为什么陷害于谦的徐有贞、石亨,没有像秦桧一样被做成跪像?
更新时间:2025-03-19 01:58 浏览量:9
北京西湖畔,岳王庙前跪着四尊铁像,秦桧夫妇的铜像被游客唾骂了五百年,而在杭州城东的于谦祠前,却始终不见徐有贞、石亨等人的跪像。同为构陷忠良的奸佞,为何历史给予他们不同的待遇?这场跨越时空的审判背后,藏着历史记忆的独特密码。
秦桧背负的是山河破碎的耻辱。绍兴和议不仅让南宋称臣纳贡,更让中原大地陷入百年沉沦。百姓流离失所,汴梁宫阙成丘墟,这样的历史创伤化作代代相传的集体记忆。而徐有贞等人制造的"夺门之变",虽令于谦蒙冤,但大明王朝的根基未动,北京城依旧巍然。
岳飞之死像一柄利剑刺穿了民族脊梁。当金兵铁蹄踏碎"直捣黄龙"的誓言时,整个华夏都在流血。相比之下,于谦的悲剧更像王朝内部的创口。景泰帝与英宗的兄弟阋墙,终究是朱家天下的家务事,百姓的切肤之痛远不及靖康之耻。
更关键的是,秦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南宋。从临安到崖山,这个偏安王朝始终带着"靖康耻"的胎记。而徐有贞之辈的恶行,随着成化年间于谦平反而逐渐淡化。当明孝宗为于谦写下"赤手挽银河"的赞词时,历史的清算已悄然完成。
石亨的结局颇具戏剧性。这个策划南宫复辟的权臣,最终因私藏龙袍被斩于西市,族诛时家产充公竟装满六十辆大车。徐有贞被流放云南三十年,在瘴疠之地日日担惊受怕,连写《武功集》时都要用左手遮掩颤抖的右手。
明英宗晚年对"夺门之变"的忏悔,让这段公案提前画上句号。当皇帝亲口承认"于谦实有功"时,徐、石二人已沦为笑柄。这种现世报应消解了民间立像泄愤的冲动,毕竟看着奸臣自食恶果,比铸造铁像更令百姓快意。
反观秦桧,生前享尽荣华,死后追赠申王。这种生前富贵与身后骂名的巨大反差,激起了民众的强烈不满。当元杂剧《东窗事犯》在勾栏瓦肆传唱时,民间对"未遭天谴"的愤怒,最终化作具象的跪像。
西湖边的岳王庙始建于南宋,而于谦祠要等到万历年间才获重修。这百余年的时间差,恰是集体记忆沉淀的关键期。当岳飞故事通过评话、戏曲代代相传时,于谦传奇却因嘉靖朝"大礼议"等新事件冲淡了传播。
明清鼎革之际,士大夫们更需要岳飞这样的精神图腾。顾炎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呐喊,王夫之"夷夏之防"的论述,都在借岳武穆酒杯浇心中块垒。而于谦守护的终究是朱明王朝,在易代之际难以成为全民共情对象。
最耐人寻味的是跪像本身的文化隐喻。秦桧夫妇的跪姿,暗合着"跪拜天地"的传统礼仪,将其永远定格在谢罪姿态。而徐有贞等人未被铸像,或许正因大明王朝始终延续,不需要通过跪像来重构历史记忆。
站在于谦祠前眺望西湖,历史的回响在此分野。不是每个奸佞都能"享受"跪像待遇,正如不是所有忠魂都能化作永恒丰碑。当我们追问徐有贞为何不跪时,其实在叩问历史记忆如何筛选、重构与传承。那些未被铸成铜像的奸臣,或许早已在时间长河中,被更锋利的审判之刃——遗忘——处以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