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牛犊
发布时间:2025-05-28 00:03:02 浏览量:130
——人如飘萍(15)
1981年,我22岁,在整个编辑部,年级是最小的。农村孩子,本就没有什么见识,再加上年轻人的懵懂与莽撞,在社会知识方面,就显得特别无知与偏激。当然,有时候是自己把孟浪与偏激当成了勇气,有时候是别人把你的勇气当成了孟浪与偏激。比如有几件事,在当时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的。
第一,好发一些过激言论,被别有用心的人当成了攻击别人的工具。比如,丁玲在报纸上发表了整版的歌功颂德的长诗,我当时有些不解:她受迫害最深,怎么还写得出这样大唱赞歌的作品?此事,立即成了被检举的口实;比如当时作家白桦正因为《苦恋》而大受批判,我却在给他寄送《无名文学》时附了一句向他致敬的话。白桦写了一封较长的回信,并且希望把它刊登在《无名文学》上。政治经验丰富的可华老师经过认真思考,觉得不宜发表,建议另写一篇鼓励文学青年的文章。但是,白桦没有答应。其后,我与白桦还通过几次信,在信中也谈到了一些内幕。此事自然不会被暗中监视的人所忽略;另外,当时我老家正在分责任田,我对此一时并不理解,难免要发几句牢骚,结果第二天就被美编告到了文化局局长那里,说我对政策不满。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第二,参与了《歌德与缺德》事件。 河北作家李剑在1979年第六期的《河北文艺》发表了一篇《歌德与缺德》的文章,中心意思是把歌功颂德的作品说成“歌德”,把揭露阴暗面的作品说成“缺德”。当时,立即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一场“歌德与缺德”的大讨论。影响所及,也波及到我所在的交河县城。我与李炳莹等四人被称为“缺德派”,被朋友戏谑为“四大缺德”,为此,恩师朱振岳与孙柏昌二位老师出于保护我的心情,分别与我谈话,希望我不要过多参与此事,以免将来给自己惹麻烦。我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是不服的。好在最后最高领导人定调,以李剑与河北文艺界领导田间做检讨而结案,没有其他人被波及。
只是李剑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写出了以《醉入花丛》为代表的一批小说,很明显都属于“缺德”作品,而且格调也不高。于是,又掀起一股被批判的浪潮,很多人都因此翻起了《歌德与缺德》的旧账。我对此颇不以为然,觉得应该一码归一码。于是,应《文汇月刊》余之老师约请,写了短文《一点意见》,发表在1981年第10期《文汇月刊》上。不料,此事被人告到了上级部门。可华老师看过这篇短文后,嘉吾勇而恨吾蠢,说:“你就等着当人家的炮灰吧。”还劝我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蠢事。有意思的是,多年之后,又读到2010年第三期的《当代作家评论》,里面有评论家初清华的文学评论《爱情:新时期“现代派”文学的首选突破口》。作者在梳理新时期“现代派文学”的发展脉流时,居然提到了这篇不起眼的《一点意见》,可见当时还是产生了一点影响的。
第三就是《读史偶感》事件,因为有专文叙述,在此不赘。
对于上述事件,以现在的目光来看,到底是对还是错,依旧不好下结论,我也对此没有后悔过;但是,在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同时,也确实给可华老师,给《无名文学》带来了麻烦。为自己带来的麻烦买单,自然无可推托;但让别人与《无名文学》受牵连,心里却确确实实感到一点歉疚,虽然愧而无悔。
2025,4,13,于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