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丨拾起旧时光——读刘大程《湘西童年》
发布时间:2025-07-22 19:02:20 浏览量:63
作者:刘大程 出版社:安徽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6年9月
刘伟
《湘西童年》主要讲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至八十年代早期,山旮旮里的故事与轶闻传说。书中对凤凰山水、人文和故事的描写,让人倍感亲切。那些生动的趣事:用纸卷烟丝、掐草管子吸茶花蜜、勤工俭学捡桐籽、玩摔炮、舂火药……桩桩件件,皆是儿时亲身经历。书中还穿插有许多土话,如“哭雀”“阳雀”“叮叮雀”“讨告”“抢犯”“伢伢书”“打平伙”“打跨子”“麦芽糖”“水佬倌”“小伙子标”“吃百合长龅牙齿”“蚂蚁子报信搬兵”“一拍、二拍,别冷着老伯伯”……这些熟悉的词句,如同一把把钥匙,开启了尘封的童年记忆,让读者感受到了浓浓的乡情。
《湘西童年》不仅是一部自传体散文集,更是一部家族史和乡村变迁史。书中主要记述凤麻、湘黔交界的梁家寨村,及外祖父的曾家湾、贵州云场坪、麻阳锦和镇、郭公坪镇等乡村发生的故事。那里有爱书、羞怯、好学、坚韧的“我”,也有勤劳重义的爷爷、顾全大局的母亲、喜好打猎的大伯、善讲故事的外公、命大眼高的大舅、忠厚纯朴的满舅……还有那些伤感的亲友长辈,养不活半岁送人的矮子木匠妹妹、病死的三弟、憋死的黑狗哑子、吃被药毒的鱼而变傻的良良、被拐走的麦花、英年早逝的小曾老师……
尤其难得的是,书中也展现出了轻利好义的人性光辉。比如,上门的爷爷视大伯、二伯为己出,患癌去世后,二伯抚尸痛哭;卖筛箩的老人借宿十天,临走时给“我”留下分分钱零花;大舅被毒蛇烙铁头咬伤,命在旦夕,被路过苗医治好,给他二十块,却只收一块二……这些大时代背景下的小人物,他们的悲欢离合、点滴碎片,那些朴素的美好与忧伤、清贫的欢笑与泪水,既令人共情,也让人为之动容。
纵观全书,《湘西童年》似乎在诉说每个普通人逝去的童年。这使我不由想起三年前的国庆节,陪着一个常年在长沙读书和生活的小男孩捡板栗。我们走在乡间的土路,脚下满是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提醒他:“前面有条狗。”
小男孩不屑地扭头道:“一个大男人居然怕狗!”
然而从他眼神里,我分明看出一丝惊恐。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并不时回头看看我。当来到一间小土屋前,狗探出半个头,小男孩瞬间笑道:“这是我家的狗!”接着快步走过去,与狗站在一起。
那一刻,小男孩的神情变得无比坦然,仿佛刚才的恐惧从未存在过。这种瞬间转变,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时的我们,同样天真单纯,喜怒哀乐挂在脸上,也常常面临种种挑战。那些记忆中的酸甜苦辣如今都已过滤成岁月的醇香。
周国平先生说:“一个人的童年,最好是在乡村度过。”童年是生命蓬勃生长的时期,乡村为它提供了同样蓬勃生长的环境。农村孩子的生命不孤单,他们与树、草、野兔、家畜、昆虫进行着无声的对话,本能地感到自己属于大自然的生命共同体。相比之下,城里孩子的生命就显得孤单,远离了土地和土地上丰富的生命,与大自然的生命共同体断了联系。在一定意义上,城里孩子是没有童年的。
随着时间流逝,童年故事就像散落在田埂上的碎片,悄悄躲在某个角落闪着微光,等待我们在某个静谧的夜晚轻轻拾起。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寻访旧友,重游故地?因为他们企图找回当年的感觉。这种感觉其实就是在寻找“童年的我”“少年的我”,寻找曾在故乡学习、劳动和生活的“永恒之我”。正如书封的那段文字,“追忆,未必是留恋;记录,不只是缅怀。文字的光芒如星辰,深邃,闪烁,却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