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7年,于谦被处斩之后,朱祁镇才明白过来,自己被狠狠忽悠了
发布时间:2025-10-13 21:20:00 浏览量:72
1457年,正月里,那雪下得真大,崇文门外头,一脚踩下去能没了脚脖子,于谦就这么给反绑着手,推上了囚车,脖子硬邦邦地顶在城砖上,那城砖还是他当年自己盯着人修的,砖缝里的冰碴子,刺得皮肉生疼,他抬眼瞅了瞅城墙上的垛口。
想起八年前,就是在这儿,他亲自指挥放炮、滚石头,硬是把瓦剌人挡在了护城河外头,可今天,垛口上站满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没一个敢出声喊一句“于少保”的,那刽子手,自个儿先灌了一大口烧刀子,刀背上晃着灰蒙蒙的天,也晃着于谦冻得通红的耳朵根儿。
这耳朵,听过景泰帝哭着说“朕把江山都托付给先生了”,也听过朱祁镇在南宫里敲了七年的铜铃铛,这会儿,就只剩下监斩官一声吼:“斩!”
景泰帝
血一下就喷了老高,紫禁城里,右顺门那块儿,朱祁镇正捏着徐有贞递上来的折子,上面写着“于谦谋逆”四个大字,雪粒子砸在他龙袍的金线上,叮叮当当的响,他脑子里忽然就闪过正统十四年,自己年轻气盛,带着五十万大军,结果在土木堡让瓦剌人一夜就给端了,自己缩在也先的马肚子底下当俘虏,是于谦,守住了北京,也是于谦,在朝堂上扯着嗓子喊“社稷为重,君为轻”。
那时候他心里恨,恨这个人不来救自己,现在他回来了,又坐上了龙椅,却得靠杀了这个人,来告诉所有人他“复辟有理”,那刀落下的闷响,好像顺着风飘了过来,朱祁镇身子一抖,跟抽了根骨头似的,嘴里嘟囔着,“谦实有功……”,徐有贞耳朵尖,立马跟上一句,“不杀于谦,陛下此举无名”,这一句话,就把朱祁镇钉在了原地,雪地上就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他一步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朱祁镇
于谦的脑袋,滚到了城墙根,头发被风吹得乱飘,像一面死活不肯倒下去的旗子,老百姓还是不敢哭,就低着头,拿袖子偷偷抹眼泪,人群里有个卖糖饼的老兵,当年守广渠门的时候,于谦亲手给他包扎过伤腿。
这会儿,他悄悄把一张还热乎的饼,盖在于谦那张还有点温度的脸上,小声说了句,“相公,趁热”,城门官过来赶人,一脚把老兵踹倒在地,那饼子碎得跟渣一样,和地上的血混成了黑泥,朱祁镇在宫里听说“百姓没什么反应”,长长地出了口气,好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不知道,真正的枷锁,才刚刚套上脖子。
抄家的锦衣卫冲进西四牌楼于谦的家,一脚踹开正屋的铁锁,还以为能搜出金山银山,结果屋里就只有皇帝赏的蟒袍、宝剑,还有一堆书,一件件放得整整齐齐,连包着的黄绸子都没拆,书桌上还摊着一张《石灰吟》的草稿,墨都还没干透,“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于谦
那带头的校尉愣了好半天,才挥挥手让人把东西抬走,自己却悄悄把那张写着诗的纸,塞进了自己的靴筒里,三年后,他因为“私藏逆党文字”被发配到广西,死之前,还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吞进肚里,就说了一句,“我替皇上留点脸面”。
朱祁镇以为,杀了一个于谦,就能把“景泰”那七年给抹了,可接下来的日子,就跟有人摁着他的头往冰水里泡一样,二月,边关又报警,说瓦剌人来宣府闹事了,他急着找石亨,石亨却说自己“马瘸了”来不了,三月,江南运粮的船在直沽搁浅了,户部的人哭着说“没钱修水闸”。
四月,山东的白莲教拉了三千人,占了一个县城,折子跟雪片一样飞进乾清宫,每一本好像都在问他,“要是于少保还在,能这样吗?”,他大半夜点着灯,拿着笔把奏折上的“于”字涂得黑漆漆的,可心里的那团火,怎么也涂不掉。
真正让他半夜坐起来的,是李贤递上来的一封密折,李贤这人说话直,上来就说,“陛下杀了于谦,天下人都说您是为了遮掩土木堡的丑事,现在边防没人管,漕运修不了,当官的个个不敢说话,您要是再把那几个‘夺门功臣’当心腹,我怕这大明江山,又要走正统朝的老路”。
朱祁镇看完,手脚冰凉,想起徐有贞、石亨、曹吉祥这帮人,最近跟走马灯似的找他要赏赐、要地、给亲戚安排官职,才猛地发现,自己这是把刀把子递给了饿狼,第二天,他找了个“讲学”的由头,把李贤叫进文华殿,把太监都赶了出去。
开口第一句就是,“朕是不是被这帮小人给卖了?”,李贤不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三本账,一本是石亨冒领功劳得了两千顷地,一本是曹吉祥的干儿子占了四千个禁军名额,还有一本是徐有贞卖官得了七万两银子,朱祁镇翻完,手抖得那纸哗哗响,憋了半天,问出一句,“于少保家里,真的一点多余的钱财都没有?”,李贤点点头,大殿里就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跟催命似的。
朱祁镇
杀了于谦的第二年,曹吉祥造反,放火烧宫门,第三年,石亨因为“图谋不轨”下了大狱,病死在锦衣卫的水牢里,徐有贞被流放到金齿,半路上叫人用马粪堵住嘴,活活给整疯了,朱祁镇把这些人一个个都收拾了,却不敢在朝堂上再提“于谦”这两个字。
就在天顺三年的冬至,他祭完天,一个人从圜丘走回宫,路过崇文门的时候,忽然拉住马,问旁边的人,“这地方,有没有人祭拜冤死的魂?”,手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回,他自己说了句,“没有,朕自己来祭”,说完翻身下马,在雪地里插了三炷香,那香头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就跟那年于谦被砍下来的头一样。
回宫以后,他下旨修《大明一统志》,却偷偷让翰林院的人,把于谦守北京的事写进“武功”那一篇,不写“景泰”年号,就写“兵部尚书于某”,等史官走了,他一个人坐在桌前,把那个“于某”的“某”字描了又描,墨都透了三层纸,像一道永远也洗不掉的血疤。
又过了五年,他病得不行了,老做梦,梦见一个没头的男人站在床边,脖子里喷着血,就是不倒,他问,“你是谁?”,那人也不说话,就递给他一块石灰,白得晃眼,他醒了以后,把李贤叫来,哭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朕悔了”。
李贤跪在地上也跟着大哭,却听见皇帝又说了一句,“可是天下人已经不知道朕后悔了”,当天夜里,朱祁镇躺在床上,亲手写了一道遗诏,让太子即位以后,给于谦恢复官职,好好安葬,写完,他把诏书塞进一个锦盒里,用火漆封了三道,却不敢交给内阁,就藏在自己寝宫的房梁上。
一直到成化初年,太子朱见深打扫屋子的时候才翻出来,打开一看,那诏书早让虫子蛀得差不多了,就剩“于少保”三个字还看得清。
于少保
后来的史书上,管这事叫“迟到的平反”,可北京的老百姓,早就在西四牌楼给于谦盖了座小庙,香火一直没断过,庙门上没挂匾,就挂着一块破砖头。
听人说,就是那天刑场上溅了血的城砖,让老百姓偷偷给搬回来了,砖的正面刻着一个“于”字,背面有个凹进去的指甲印,说是那个老兵扶着墙哭的时候,用断了的指甲抠出来的,每年正月二十三,总有人摸黑在砖头前头,放上一张热乎乎的糖饼,饼上还压着一行小字,趁热。
参考文献:
1. 《明史》卷一百七十《于谦传》,中华书局,1974年点校本。
2. 李贤:《天顺日录》残卷,国家图书馆藏明抄本。
3. 王世贞:《嘉靖以来首辅传》卷一《于谦附录》,明万历刻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