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爱情(8)双喜临门(大结局)
发布时间:2025-12-01 01:33:06 浏览量:42
刘伟走后的第二十三天,乡邮政所的送信员在饭馆门口喊住了孙大成。“孙师傅,有你的信,外地寄来的。”
孙大成心里“咯瞪”一下,接过那封牛皮纸信封,上面的字迹他认得——是刘伟的。信封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带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他捏着信封,站在原地没动。手心里沁出了汗,他不知道自己是盼着这封信,还是怕着这封信。
“爹,谁的信啊?”小燕从屋里探出头,眼里带着点期待,手里还擦着块擦桌子的抹布。孙大成深吸了口气,把信封往身后藏了藏:“没啥,大概是以前的熟人寄的。你先忙着,我去后院看看。”
他转身往后院走,脚步有点沉。石榴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茂盛了,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可他看着只觉得碍眼。
蹲在石榴树下,孙大成摸出烟袋,却半天没点着。他盯着信封上的邮票,那是张普通的风景邮票,画着山山水水,可他眼里只看见“退回”“无法投递”之类的字眼在晃。
磨蹭了半天,他还是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孙叔,燕儿:见字如面。
我回了老家,丫丫的病已经好了,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不说又不行。家里给我定了门亲,是邻村的姑娘,人很老实,也愿意照顾丫丫。我本来不同意,可我爹娘以死相逼,说我要是不答应,他们就……我没办法,只能应了。
燕儿,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可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是我配不上你。
孙叔,麻烦您多劝劝燕儿,让她别往心里去。以后……以后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们了。刘伟敬上”
信纸很薄,却重得像块石头,压得孙大成喘不过气。他捏着信纸的手在抖,指节泛白,最后“刺啦”一声,把信纸擦成了一团。
定亲?爹娘以死相逼?
孙大成冷笑一声,烟袋锅往石头上磕得“邦邦”响。他活了半辈子,啥没见过?这不过是借口!真要是心里有燕儿,真要是像他说的那样看重这份情,咋会被几句逼迫就说放弃?说到底,还是没那么在乎,还是觉得燕儿配不上他,或是怕了乡邻那些闲言碎语!他想起刘伟临走时说的“等我回来”,想起他看小燕时那温和的眼神,只觉得讽刺。这世上的男人,咋就没几个说话算数的?
“爹,你在这儿呢?”小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是不是……是不是刘伟的信?”
孙大成赶紧把擦成团的信纸往兜里塞,可已经晚了。小燕看见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走过来,伸出手:“爹,给我看看。”
“燕儿,别看了,没啥好看的。”孙大成想把信藏起来,“就是……就是他说丫丫还没好利索,得晚几天回来。”
“你骗我。”小燕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要是不拿给我,我就自己去邮政所问!”
孙大成看着女儿倔强的样子,心里一软,叹了口气,把皱巴巴的信纸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她。
小燕接过信纸,手抖得厉害,半天都没展开。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草叶。
孙大成别过头,不敢看她。他知道,这封信,怕是要把这孩子最后一点念想都打碎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燕才慢慢展开信纸。她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默念。信纸被她的眼泪打湿了,字迹晕开了一片,变得模糊不清。
她没哭出声,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砸在信纸上,也砸在孙大成的心上。
“他说……他定亲了?”小燕抬起头,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他说……是爹娘逼的?”孙大成点点头,声音沙哑:“燕儿,别信他的。这都是借口,他要是真心对你,啥也拦不住。”
“借口……”小燕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是啊,借口。强子走了,他也走了,都是我的命不好......”“胡说!”孙大成打断她,“跟你没关系!是他们没福气!是他们瞎了眼!”
小燕摇摇头,没再说话,只是把那张湿透的信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兜里,转身往屋里走。她的背影很单薄,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孙大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追上去说点啥,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安慰的话在此刻显得那么苍白,他能做的,好像只有看着她疼,看着她难受。
那天下午,小燕没再出屋。孙大成把饭馆关了门,坐在灶房里,烟一袋接一袋地抽,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天黑透了,小燕才从屋里出来,眼睛还是红的,却没再掉泪。她走到灶房,拿起锅铲,平静地说:“爹,我饿了,咱做饭吧。”
孙大成愣了愣,赶紧掐灭烟袋:“哎,我这就生火。你想吃啥?爹给你做。”
“啥都行,随便做点吧。”小燕低着头,开始择菜,动作麻利得像往常一样,可孙大成看着,只觉得心里发堵。
晚饭时,小燕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饭,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爹,我吃饱了,先回屋了。”
“燕儿……”孙大成想叫住她,却被她的眼神拦住了。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光。
夜里,孙大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听见隔壁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小燕在收拾东西。他悄悄起身,扒着门缝一看,只见小燕坐在灯下,把刘伟给她修的发卡、给她带的糖果纸、还有他帮她换下来的旧灯泡,一样样地放进一个小木盒里,然后把木盒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用几件旧衣服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炕边,看着窗外的月亮,一动不动,像尊雕像。
孙大成的心彻底凉了。他知道,小燕这不是看开了,是把心门彻底关上了。强子的死,刘伟的背弃,像两把锤子,把她对婚姻、对男人的信任,砸得粉碎。
从那以后,小燕像变了个人。
她还是照样起早贪黑地打理饭馆,账算得清清楚楚,菜炒得香喷喷的,对客人也依旧热情周到,可孙大成总能在她眼里看到一丝化不开的沉寂。
她不再笑,即使偶尔嘴角扬起,也像是装出来的,没什么温度;她不再跟孙大成聊心事,有啥想法都憋在心里,问她啥,都是“嗯”“还好”“没事”;她开始拒绝跟任何异性触,哪怕是熟客多说两句话,她也会找借口躲开。
有次王婶来吃饭,看着小燕落寞的样子,叹了口气:“燕儿,别太钻牛角尖,好男人还是有的。”
小燕只是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去了后厨。孙大成听见她在里面洗碗,水流得很大,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知道,这孩子是怕了。怕再动心,怕再被辜负,怕再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痛。所以她干脆把自己裹起来,像只受伤的刺猬,拒绝所有可能带来温暖的靠近。
孙大成心里急,却啥也做不了。他试过跟小燕谈心,可她总是把话岔开;他试过再托人给她介绍对象,可小燕一听就摇头,说“爹,我不嫁了,这辈子就跟你守着饭馆过,挺好的”。
他看着女儿一天天地沉默下去,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他后悔当初撮合她和刘伟,要是没那段插曲,或许小燕还能保留点念想,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对啥都提不起兴趣。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日子还得接着过,饭馆还得开着,他能做的,只有守在她身边,陪着她,等着她自己慢慢走出来。
秋天的时候,饭馆门口的杨树叶黄了,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像铺了层金子。小燕扫落叶的时候,动作很慢,看着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眼神有些恍惚。
孙大成走过去,帮她一起扫:“别扫了,风一吹还会落。”
小燕停下手里的扫昂,看着远处的田野,轻声说:“爹,我想通了。人这一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以前我总想着找个伴,现在觉得,一个人也挺好,清净。”
孙大成心里一疼,刚想说点啥,却被小燕打断了:“爹,你别劝我了。我真的想好了。以后咱娘俩守着这饭馆,挣点钱,存起来,等你老了,我伺候你;等我老了,就把饭馆盘出去,找个清净地方住着。挺好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孙大成看着她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股说一不二的倔强。
他知道,再说啥也没用了。小燕的心,已经在那场名为“刘伟”的退亲里,彻底死了。
往后的日子,就像这饭馆里的炊烟,平淡,安静,日复一日。小燕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饭馆上,生意越做越好,甚至雇了个村里的姑娘帮忙。她成了乡里小有名气的“孙老板”,提起她,人们不再说“那个扫把星”,而是说“孙家饭馆的女掌柜,能干得很”。
只是没人知道,每个深夜,她都会从衣柜里拿出那个小木盒,摸一摸里面的发卡和糖果纸,然后对着窗外的月亮,发一整晚的呆。孙大成也不再提找对象的事。他知道,女儿心里的那道坎,怕是这辈子都过不去了。他能做的,就是陪着她,守着这饭馆,让她在累的时候,能有个地方歇歇脚,能有个人说说话。
冬天又到了,第一场雪下得很大,把饭馆的屋顶盖得厚厚的。小燕和孙大成坐在炉边烤火,炉子里的火苗“噼啪”响,映着两人的脸,暖融融的。
“爹,明年开春,咱把饭馆再扩大点吧?”小燕忽然开口,眼里有了点光,“再雇两个人,我想去县城学学做新菜。”
孙大成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啊,听你的。你想干啥,爹都支持你。”
小燕笑了,这次的笑,眼里有了点真意,像雪地里透出来的阳光,虽然微弱,却带着暖孙大成看着女儿的笑脸,心里默默想:这样也好,守着彼此,守着这烟火气,日子总能过下去。至于那些爱情啊,婚姻啊,或许本就不是生活的全部。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够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屋里的炉火很旺,把寒冷都挡在了外面。爷俩坐在炉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踏实的劲儿。
日子,就该是这样的吧。
春末的风带着暖意,吹得乡街两旁的槐花开了,白花花的一串挨着一串,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孙家饭馆的生意越来越好,小燕雇了邻村的姑娘春桃帮忙,自己总算能喘口气,偶尔还能坐在柜台后,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发会儿呆。
这天傍晚,王婶拎着个布包走进来,脸上堆着笑:“大成,忙着呢?跟你说个事。”
孙大成正在擦桌子,抬头笑道:“啥事啊嫂子,看你乐的。”
“好事!”王婶往柜台边一坐,拉过小燕的手,“前阵子跟你说的巧云,还记得不?她托我问问,这周末有空不,你俩见个面?”
巧云是邻村的姑娘,三十出头,王婶提过几次。说她命苦,爹走得早,娘瘫痪在床多年,她一个人又伺候娘,又拉扯弟弟猛子,硬是把日子撑了下来。如今娘没了,弟弟也长大成人,才腾出心思考虑自己的婚事。
孙大成愣了愣,搓了搓手:“我这……合适吗?”他心里不是没想过再找个伴,只是总觉得对不住秀珠,也怕委屈了小燕。
“咋不合适?”王婶眼睛一瞪,“巧云那姑娘,能干,心善,跟你一样是苦过来的,准能跟你好好过日子。再说了,你总不能让燕儿一直跟着你受累,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才像个家。”
小燕在一旁听着,抬头对孙大成笑了笑:“爹,王婶说得对,你去见见吧。”她眼里没什么波澜,这些年早已习惯了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深。
孙大成看着女儿平静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些,点了点头:“那……就听嫂子的。”
周末见面的地方约在了乡供销社的茶馆。巧云穿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点腼腆,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利落。她见了孙大成,微微低下头,轻声说了句“孙大哥好”。
“哎,你好。”孙大成也有点局促,拉过椅子让她坐。
两人没什么话说,一开始挺尴尬,还是王婶在中间打圆场,问起巧云家里的事,问起饭馆的生意,慢慢才活络起来。
孙大成看着巧云,心里暗暗点头。这姑娘看着实在,说话轻声细语,却透着股韧劲,眼神清亮,不像那些油滑的人。他想起王婶说的,她一个人伺候瘫痪的娘,拉扯弟弟,就知道是个能扛事的。
巧云看孙大成也觉得满意。他虽然话不多,却听得认真,眼神平和,看着就像个靠得住的男人。尤其是说起小燕时,眼里的疼惜藏不住,她就知道,这是个重情义的人。
“孙大哥的饭馆,生意真好。”巧云端起茶杯,抵了一口。
“瞎忙活,能糊口就行。”孙大成笑了笑,“你要是不嫌弃,改天去店里尝尝,给你做两个拿手菜。”
巧云红着脸点了点头:“好啊。”
见面后没几天,巧云真的来了饭馆。她没空手来,拎着一篮子刚蒸好的窝头,说是自己做的,让孙大成和小燕尝尝。
小燕挺热情,拉着巧云坐在柜台边说话,问她家里的事。巧云也不避讳,一一说了,说起娘在世时的难,眼圈红了红,却很快擦干眼泪,笑着说“都过去了”。
孙大成看着两个女人坐在一块儿说话,心里暖烘烘的。他去灶房炒了几个菜,留巧云吃饭。巧云没客气,还主动去帮忙端菜、摆碗,动作麻利,跟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巧云妹子,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常来。”孙大成给她倒了杯酒。
巧云看着他,眼里有了点光:“孙大哥不嫌弃我就行。”
两人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只是请了王婶、张婶几家熟客,在饭馆里摆了两桌酒,就算成了亲。巧云没要彩礼,只带了个旧木箱,里面是她的几件衣裳,还有给小燕做的一双布鞋。
“燕儿,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巧云把布鞋递给小燕,笑得真诚,“有啥委屈,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小燕接过布鞋,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谢谢巧云姨。”
婚后的日子,像加了糖的粥,慢慢熬出了甜味。巧云勤快,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把孙大成和小燕的衣裳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她对小燕是真心好,知道小燕爱吃甜的,总偷偷给她留块糖,知道小燕怕黑,晚上总等着她关店门一起睡。
孙大成也觉得日子踏实了。每天回家,总有口热饭等着,衣服脏了有人洗,累了有人说句贴心话。他把饭馆的账交给巧云管,巧云算得比小燕还仔细,一分一厘都清清楚楚。
“你啊,就是个劳碌命。”孙大成看着巧云在灯下算账,笑着说。
“劳碌命好,踏实。”巧云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星星,“只要一家人好好的,累点算啥。”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巧云的弟弟猛子打破了。
猛子二十四岁,个头很高,浓眉大眼,就是性子有点跳脱,没个正形。巧云结婚后,他常来饭馆蹭饭,一来二去,就跟小燕熟了。猛子会哄人,嘴甜,知道小燕喜欢看花,就从山里摘了野蔷薇给她;知道小燕算账时爱犯困,就去供销社买了薄荷糖给她;没事就跟在小燕身后,“燕儿”“燕儿”地叫,叫得又亲又甜。
小燕一开始挺避讳,总躲着他,可猛子脸皮厚,不管她咋冷淡,照样笑嘻嘻的。渐渐地,小燕也习惯了他的存在,有时会跟他说两句话,笑一笑,眼里的沉寂淡了些。
孙大成看在眼里,心里有点打鼓。他不是不喜欢猛子,只是觉得这小子太活络,怕他对小燕不是真心的。更重要的是,论辈分,小燕要跟猛子喊舅舅,这要是真在一起了,算哪门子事?
“巧云,你说说猛子那小子。”这天晚上,孙大成躺在床上,忧心仲仲地说,“让他别总缠着燕儿,像啥样子。”
巧云叹了口气:“我说说他。不过……猛子是真心喜欢燕儿,我看得出来。”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大成,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
“燕儿这孩子,命苦,心里头苦。”巧云转过身,看着孙大成,“猛子虽然顽皮,心眼不坏,对燕儿也是真上心。要是他们俩能成,未必不是好事。
“可……可他们辈分不对啊!”孙大成急了,“再说了,燕儿是我闺女,猛子是你弟弟,这要是……村里人该咋说?”
“啥辈分不辈分的?”巧云不以为然,“燕儿又不是你亲生的,论起来,跟猛子就是普通的年轻人,咋就不能好?至于村里人说啥,嘴长在他们身上,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孙大成愣住了。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是啊,小燕不是他亲生的,论血缘,跟猛子确实没啥关系。可这么多年养下来,他早就把她当亲闺女了,一想到要把她嫁给猛子,心里就别别扭扭的。
“我再想想……”孙大成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没再说话。
巧云知道他心里的坎,也没再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接下来的日子,猛子对小燕更上心了。他找了个在县城砖厂的活儿,每天下班都往饭馆跑,把挣的钱交给巧云,却偷偷给小燕塞零花钱,说“燕儿,买糖吃”。
小燕一开始不要,可猛子硬塞给她,说“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她看着猛子真诚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慢慢接了过来。
有天晚上,小燕关了店门,猛子突然从街角跑出来,手里攥着个红布包,塞给她:“燕儿,给你的。”
小燕打开一看,是支红色的发卡,上面镶着颗小小的塑料珠子,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你这是干啥?”小燕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看供销社的姑娘都戴这个,觉得你戴肯定好看。”猛子挠了挠头,脸红得像关公,“燕儿,我喜欢你,你……你能跟我处对象不?””
小燕的心“砰砰”直跳,手里的发卡烫得像火。她看着猛子紧张的样子,想起他摘野蔷薇时被刺扎破的手,想起他买薄荷糖时笨拙的样子,心里那道结了冰的墙,好像开始慢慢融化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猛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燕儿,你答应了?”
小燕红着脸,把发卡别在头上,转身往饭馆跑,脚步却轻快得像踩着云。
孙大成和巧云看着小燕头上的发卡,看着猛子乐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心里都明白了。
孙大成蹲在院子里,抽着烟,眉头紧锁。巧云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想通了?”
孙大成叹了口气:“只要燕儿愿意,只要猛子能对她好,我没啥说的。”他看着巧云,“还是你想得开。
“过日子,不就图个顺心嘛。”巧云笑了笑,“猛子这孩子,我了解,看着跳脱,心实,以后肯定能对燕儿好。”
没过多久,小燕和猛子的事也定了下来。跟孙大成和巧云一样,没大操大办,只是请了亲戚朋友,在饭馆里吃了顿饭。
席间,猛子端着酒杯,给孙大成和巧云敬了酒,红着脸说:“姐夫,姐,我以后一定对燕儿好,你们放心。”
小燕站在他身边,脸上红扑扑的,眼里却亮闪闪的,像落满了星星。
孙大成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秀珠,想起强子,想起刘伟,想起那些苦日子。如今,他有了巧云,小燕有了猛子,这屋檐下终于又充满了笑声,像春天的槐花,甜丝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