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高人胆小”：当讽刺遇见红线，相声的边界在哪里？

发布时间：2025-12-13 08:58:00  浏览量：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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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26日，郭德纲、于谦携德云社在北展剧场演出相声《艺高人胆小》。33分钟的段子，台下笑声不断，却不想在12月5日被北京市西城区文旅局正式约谈，理由概括起来两点：一是“低俗”，屎尿屁、伦理哏过多；二是“影射”，拿三十年前“国营院团”开涮，涉嫌“抹黑”。

消息一出，舆论两极。有人拍手称快，觉得“三俗”该管；也有人哀叹“相声完了”，质疑“难道连讽刺都不能说了吗？”两幅流传甚广的“12345投诉截图”把事件推向热搜，而文旅局一句“正在研判，不便透露”又留下巨大解读空间。

一出剧场段子为何触发监管“雷达”？德云社真的“越线”了吗？当笑声撞上“红线”，我们到底在争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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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约谈”的来龙去脉

1. 观众投诉：两条“罪状”

根据网络流传的投诉件，观众直指《艺高人胆小》“大量伦理哏、屎尿屁、荤段子”，并列举“拉皮条”“红灯区”等用词；更关键的是后半段约10分钟的“砸挂”，出现了“个别团长中饱私囊”“强行拉去慰问演出”“匿名诬告大奖赛”等台词，被质疑影射国营院团。

2. 官方动作：约谈+整改

西城区文旅局12月4日通过“12345”反馈：“演出存在低俗、不雅现象，已严肃批评教育，并正式约谈主办方、演出方，要求立即整改，重新编排台本，不得再使用易引发负面舆论的台词”。不过面对媒体，该局又表示“正在研判，细节不便透露”。

3. 德云社的“回应”

截至12月11日，德云社未在官网、微博发表正式声明；郭德纲仅在12月8日深夜微博写下一句：“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间造孽钱”，并配了一张“艺高人胆小”的节目单，被外界视为“疑似回应”。不正面硬刚、保持“你点你的火，我卖我的票”，是郭德纲面对风波的一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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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争议焦点：低俗与影射，谁越了界？

1. “屎尿屁”=低俗？

从《我要上春晚》到《学电台》，郭德纲的“三件套”历来是伦理哏、荤段子、砸挂同行。支持者认为：剧场相声非少儿节目，观众用脚投票，笑就行；反对者则强调：公共文化场所必须顾及公序良俗，“屎尿屁”屡教不改，就该挨板子。事实上，2021年文旅部已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文艺节目“低俗”问题监管的通知》，把“荤段子、污言秽语”列入重点整治范围，此次官方反应可谓“有章可循”。

2. “讽刺三十年前”=影射当下？

郭德纲在段子里说，“三十年前曲艺团体风气不正，外行领导内行，动辄强行慰问，匿名诬告大奖赛”，并谐音“畜类”调侃“处类”（艺术处、演出处、业务处）。投诉者认为这是在“造谣抹黑国营院团”；而众多网友则反问：“说的是三十年前，谁急着对号入座？”“相声不讽刺，难道改背政府工作报告？”——讽刺与“抹黑”的边界，成为核心分歧。

3. “红线”在哪里？

我国演出管理实行“负面清单+事前审批+事中巡查”制度。根据《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不得含有“危害国家统一、主权和领土完整，侮辱或者诽谤他人，宣扬淫秽、色情、低俗”等内容。此次官方认定“低俗+影射”触碰底线，但并未作出罚款、停演等后续处罚，而是“约谈+整改”，被一些学者视为“柔性警示”，也给市场留下“自我审查”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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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郭德纲的“原罪”与“护身符”

1. “三俗”标签二十年

从2004年走红开始，郭德纲就被正统相声界批评“伦理梗+脏口+贬损同行”三宗罪。2010年，姜昆公开呼吁“反三俗”，一度让德云社陷入低谷。但移动互联网时代，碎片化的“爽点”助推其逆袭——短视频平台里，郭德纲“砸挂”十分钟就能破亿播放，粉丝经济学完胜传统评奖体系。此次被约谈，不过是旧矛盾的新爆发。

2. “剧场+粉丝”商业模式

德云社年演出场次超过3000场，票房收入以十亿元计，且70%来自线下剧场。高黏性“德云女孩”愿意溢价抢票，是郭德纲最大的底气。只要票还能售罄，他就拥有与监管、与批评者“软对抗”的资本。换句话说，“约谈”可以整改台词，却很难动摇其基本盘。

3. “民间代言人”人设

在不少观众眼里，郭德纲的“敢说”承载着对体制话语的消解与解压。即便部分段子确实“油”，也因其“市井智慧”而被原谅。这种“情绪价值”恰恰是官方与精英批评者难以量化、却又必须直面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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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相声的边界：笑声需要“护栏”吗？

1. 讽刺不是免死金牌

相声与生俱来带“刺”，从张寿臣《小神仙》到马三立《买猴》，无不揶揄时弊。但“讽刺”不等于“口无遮拦”。法律与公序良俗就是底线，越过底线，笑声也会变噪音。正如学者所言：“艺术自由”与“社会责任”不是零和，而是硬币的两面。

2. “事前审查”与“事后追责”要平衡

目前大型商演需提前报送台本，但演员现场“现挂”无法一一审核，导致“事后投诉”成为主要监管抓手。此次风波后，不排除各地加大对“现挂”抽查、建立“黑名单”库，行业自律与行政监管如何各退一步、留足创作空间，考验管理者智慧。

3. 观众也需要“分级”心态

剧场不是客厅，也不是央视晚会。观众买票进场，即默认接受“成人语境”；但若真感到不适，也应拥有便捷、有效的投诉通道。理想中的“分级”并非行政一刀切，而是平台明示内容提示、观众自选是否消费，让“家长”与“成人”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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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让笑声继续，也让规则长牙

郭德纲曾说：“相声如果不搞笑，那就太搞笑了。”

监管者则强调：“搞笑也要有底线。”

《艺高人胆小》事件，表面看是“低俗”与“影射”技术层面的拉扯，深层里却是“市场笑声”与“公序红线”再平衡的缩影。对郭德纲而言，适当收敛“屎尿屁”、在讽刺与构陷间多加一道“安全垫”，并非艺术自杀，而是对行业生态的负责；对管理部门而言，守住核心价值的同时，为剧场文化留足“呼吸口”，才能避免“一管就死、一放就乱”的循环。

毕竟，观众需要笑声，也需要安心；相声需要锋芒，也需要远方。

愿下一次灯亮起，段子依旧好笑，而我们都无需再担心“笑”会被突然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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