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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正统十四年也先大军兵临北京城下于谦巡城时见一小兵浑身发抖

发布时间:2026-01-25 07:39:18  浏览量:1

正统十四年,也先大军兵临北京城下,于谦巡城时见一小兵浑身发抖,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笑道:“穿上,替我多砍几个瓦剌人。”

景泰八年,京师,德胜门外。

雪落无声,将一座新坟覆上薄薄的素缟。碑前,一个身着锦衣卫飞鱼服的男人默然伫立,他鬓已染霜,脸上的刀疤在风雪中更显狰狞。

他叫陈寿,如今是天子亲军的指挥佥事,手握生杀大权。可他此刻,却对着这无字的墓碑,缓缓解下了自己的大氅。那是一件玄色大氅,里衬是磨得发亮的旧羊皮,与他这一身官服格格不入。他将大氅轻轻覆在坟头,如同为故人掖好被角。

十四年前,也是一个严冬,一个老人将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大氅披在了他这个无名小卒的身上。而就在昨日,他亲手监斩了那个老人。他记得老人临刑前,望向他的眼神,没有怨恨,没有惊诧,只有一丝了然的、悲悯的笑意。那笑容,如同一根烧红的铁刺,烙进了陈寿的魂魄里。

第一章

正统十四年,冬。

北京城的北风,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城墙上的风更大,卷着城外瓦剌大军的腥膻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陈寿把脖子缩进单薄的号衣里,牙齿却还是不听使唤地上下打颤。他不是怕冷,是怕死。

他才十七岁,从河北真定府被征发入伍,还没学会怎么握稳一杆长枪,就被推上了这九死一生的城头。身边的人,有些是和他一样的新兵蛋子,脸白得像纸;有些是京营里油滑的老兵,嘴里骂骂咧咧,眼神却飘忽不定。

城外,也先的营帐连绵不绝,如同草原上迁徙的狼群,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偶尔有骑兵驰骋而过,发出的呼哨声,比风声更让人心寒。土木堡天子蒙尘,五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这消息像瘟疫一样,早已传遍了京师的每一个角落。恐惧,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抖什么?”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陈寿转过头,是一个姓刁的老兵,人称“老刁”。他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到嘴角的刀疤,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小子,第一次上阵?”

陈寿点点头,喉咙干得说不出话。

“记着,”老刁吐掉嘴里的草根,指了指城下,“瓦剌人不是神仙,一刀下去,照样肠穿肚肚流。怕,你就死得快。不想死,就握紧你手里的家伙,把它捅进离你最近的那个鞑子肚里。”

道理他都懂,可腿肚子就是不争气地转筋。他看见城墙根下,民夫们正一筐筐地搬运滚石和檑木,几个监工的太监尖着嗓子呵斥着,鞭子抽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远处,城内隐约传来哭喊声,那是没来得及逃难的富户,正被乱兵趁火打劫。

国之将倾,末日景象。

陈寿攥紧了手中的长枪,枪杆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他不想死在这里。他家里还有个年迈的母亲,等着他回去。

正在这时,城头传来一阵骚动。一队甲胄鲜明的官兵簇拥着一个身形清瘦的文官,正沿着城墙巡视而来。那文官年过五旬,面容清癯,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这漫天的风雪和人心。他身披一件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所过之处,原本骚动慌乱的士兵,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是于少保!”有人低声喊道。

于谦。

这个名字,如今是北京城唯一的支柱。临危受命的兵部尚书,是他,力排南迁之议,是他,誓言与京师共存亡。陈寿远远望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那是一种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

于谦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在浸着血迹和冰雪的城砖上。他时而停下,询问守城器械的状况;时而弯腰,拍拍一个受伤士兵的肩膀。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粮草可足?”

“火炮可已上好炮子?”

“伤兵可有汤药?”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最终,停在了瑟瑟发抖的陈寿身上。

那一刻,陈寿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恐惧和懦弱都无所遁形。他下意识地想躲开那道目光,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于谦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和,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冷吗?”他问。

陈寿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冷……”

于谦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那件一看就质地上乘、足以抵御严寒的披风,就这样落向陈寿。

陈寿惊得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大人,小人……”

“穿上。”于谦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亲自将大氅披在陈寿的肩上,那带着体温的羊皮内衬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陈寿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于谦替他理了理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穿上,替我多砍几个瓦剌人。”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向前巡视。只留下一身单衣的清瘦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愈发挺拔。

周围的士兵都向陈寿投来羡慕的目光,老刁更是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嘿嘿直笑:“小子,你走运了。这是尚书大人的披风,沾着文曲星的仙气儿,刀枪不入!”

陈寿却笑不出来。他低头看着身上这件沉甸甸的大氅,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个想活下去的农家小子。可这一刻,他觉得,如果就这么死了,好像……也对不起这件披风。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敌营,原本模糊的视线,此刻却变得异常清晰。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这一次,枪杆不再冰冷。

第二章

战鼓声如惊雷,骤然炸响。

“鞑子攻城了!”

城头上的呼喊凄厉而短促,瞬间被淹没在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中。陈寿的心猛地一紧,他抓着城垛的边缘,探头望去。只见城外黑色的潮水开始涌动,无数瓦剌士兵扛着简陋的云梯,嗷嗷叫着冲向城墙。

箭矢如蝗,铺天盖地。

陈寿身边的老兵们已经开始机械地弯弓、搭箭、射击。他学着他们的样子,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手忙脚乱地搭在弓弦上。他的手抖得厉害,弓拉了两次才拉满。

“瞄准了再放!别他娘的浪费箭!”老刁在他旁边吼道,一箭射出,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瓦剌兵应声倒地。

陈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身上于谦的大氅,此刻仿佛成了一层无形的铠甲,隔绝了部分寒意,也隔绝了部分恐惧。他瞄准一个同样年轻的瓦剌士兵,那人脸上涂着奇怪的油彩,眼神凶狠如狼。

“嗖!”

箭矢离弦。陈寿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箭,软绵绵地飞出去,最后插在了离那个瓦剌兵几丈远的泥地里。

他脸上火辣辣的,正要再抽一支箭,身边的老刁却一把按住了他。

“省点力气!等他们爬梯子!”

话音刚落,第一架云梯已经重重地搭在了城墙上。一个瓦剌兵像猿猴一样,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滚石!”城头上的军官嘶吼着。

几个民夫合力推下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正中那架云梯。木屑纷飞,惨叫声中,梯子连同上面的几个瓦剌兵一起翻滚下去,被后面的人潮瞬间淹没。

但这只是开始。更多的云梯搭了上来,密密麻麻,如同蜈蚣的腿。

“上!”

老刁怒吼一声,抄起一杆长枪,狠狠刺向一个刚探出头的瓦剌兵。那人惨叫一声,从云梯上摔了下去。

陈寿的脑子嗡的一声,也跟着冲了上去。他看到一个瓦剌兵已经爬上了城垛,正挥舞着弯刀,砍倒了他身边的一个同袍。血溅了他一脸,温热而腥甜。

他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凭着本能,将手中的长枪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一种奇异的、柔软而坚韧的触感从枪尖传来。他低头看去,长枪的前端已经没入了那个瓦剌兵的胸膛。那个瓦剌兵的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里嗬嗬作响,流出的不是话语,而是血沫。

陈寿呆住了。

他杀人了。

“拔出来!发什么愣!”老刁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陈寿如梦初醒,用力向后一抽,长枪带出一股血箭。那具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城墙就想呕吐。

“想吐等打完了再吐!现在给老子杀人!”老刁的刀疤脸狰狞无比,他一刀劈翻另一个爬上来的敌人,反手又将一个盾牌砸在陈寿面前,挡住了一支冷箭。

“不想死,就杀!”

陈寿看着脚下同袍的尸体,看着老刁浴血奋战的背影,再看看身上这件玄色大氅。他想起于谦那句“替我多砍几个瓦剌人”。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恶心。他红着眼,发出人生中第一声怒吼,举起长枪,冲向了下一个敌人。

这一天,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他的胳膊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号衣被血浸透,又被冷风吹干,变得僵硬。身边的战友倒下一个,又补上一个。喊杀声从清晨持续到黄昏,直到瓦剌人鸣金收兵,暂时退去。

城墙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陈寿靠在城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活下来了。

老刁递给他一个硬邦邦的胡饼,自己也拿了一个啃起来。“小子,不错。有股狠劲儿。”

陈寿接过胡饼,却吃不下去。他看着夕阳下,城外瓦剌人拖走尸体的身影,又看看城内,被抬下去的一具具大明士兵的尸体,心中一片茫然。

“我们……能守住吗?”他轻声问。

老刁啃着胡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不知道。但于少保在,这城,就还有魂。魂在,城就在。”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寿身上的大氅,眼神复杂,“不过,小子,我得提醒你一句。在这北京城里,有时候,活着比打仗还难。别信眼睛看到的,也别信耳朵听到的。除了你自己手里的家伙,谁也别全信。”

陈寿不解地看着他。

老刁却没有再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了远处那片巍峨的宫殿轮廓。“这城墙上,防的是外鬼。可这城里头,养的可是家贼。家贼,比外鬼更要命。”

说完,他便转身去帮助其他人清理战场了。

陈寿独自站在寒风中,咀嚼着老刁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他低头看了看那件已经沾满血污的大氅,第一次感觉到,这件披风带来的,或许不只是温暖和荣耀,还有他无法预料的重量与危险。京师的夜,似乎比瓦剌人的弯刀,还要冰冷,还要深沉。

第三章

围城的日子,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噩梦。

瓦剌人每日的进攻成了定例,而城内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诡异。粮价飞涨,人心惶惶。关于土木堡之变的各种流言,在街头巷尾疯传。有人说,是太监王振蛊惑圣上亲征,才致此大败;有人说,朝中早有大臣与也先暗通款曲,意图卖国求荣。

陈寿所在的德胜门,是战事最激烈的地方。他已经从一个见血就吐的新兵,磨炼成了一个眼神冷漠的老兵。他学会了如何最省力地将长枪送入敌人的身体,也学会了如何在箭雨中寻找最安全的死角。

只是,老刁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天夜里,轮到他守下半夜。寒月如钩,照得城墙内外一片惨白。除了偶尔响起的更夫梆子声,万籁俱寂。

陈寿裹紧了身上的大氅,靠在墙垛上,昏昏欲睡。突然,他听到一阵极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是风声,倒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脚步。

他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身边的长枪,悄无声息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在城墙拐角的一个箭楼阴影下,他看到两个人影。

借着月光,他认出其中一个,是负责他们这一段城防的都指挥同知,姓石,叫石亨。此人身材魁梧,作战勇猛,在军中颇有威望。于谦对他也很是倚重。

而另一个人,却让陈寿的心沉了下去。那是一个太监。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标志性的内官服饰和阴柔的嗓音,绝不会错。

“……事情办得如何了?”太监的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在刮擦铁皮。

石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耐烦:“公公放心,都已安排妥当。后日午时,待瓦剌人攻城最烈之时,我会借口德胜门兵力不济,向于谦请求调动神机营预备队。只要神机营一动,彰义门那边的防务,便会出现一个时辰的空档。”

太监“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石将军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事成之后,厂公答应你的,一分都不会少。待迎回太上皇,拨乱反正,这泼天的富贵,还不是你我二人的?”

“太上皇……”石亨的声音有些迟疑,“也先真的会放了太上皇?”

“哼,也先要的是钱,是地,不是一个没用的皇帝。只要我们打开城门,助他‘体面’地入城议和,他自然会把太上皇这个烫手山芋还给我们。到时候,城里的那位新皇上,是坐得稳,还是坐不稳,可就由不得他了。”太监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毒,“于谦那个老匹夫,断了我们的财路,还想一手遮天?做梦!”

陈寿躲在阴影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彰义门!调虎离山!迎也先入城!

这已经不是通敌,这是在卖国!他们要断送整个北京城,断送大明的国祚!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像两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他想冲出去,将这两个奸贼就地格杀。可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对方,一个是手握兵权的将军,另一个,背后是权势滔天的东厂。他冲出去,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当场灭口。

他看着那两人又密谈了几句,然后各自散去。石亨回了城楼,那太监则像个鬼魅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陈寿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

他该怎么办?

去告诉于谦?

可是,谁会相信一个普通士兵的话?石亨是于谦倚重的将领,他空口无凭,去指证一个高级将官谋反,下场恐怕比直接冲出去更惨。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瓦剌派来的奸细,就地正法。

老刁的话再次回响在他耳边:“在这城里头,养的可是家贼。家贼,比外鬼更要命。”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战场。比城外瓦剌人的刀箭,更加凶险,更加阴冷。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大氅。这件大氅,是于谦给他的。于谦是他的恩人,是这座城的守护神。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于谦,看着整个北京城,掉进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他必须做点什么。就算粉身碎骨,也必须把这个消息,送到于谦的面前。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悄悄退回自己的岗位,心脏却擂鼓般狂跳。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他脚下的每一步,都可能通向万丈深渊。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两天,陈寿活在巨大的煎熬之中。

他不敢对任何人提起那晚听到的秘密,包括老刁。他不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石亨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时常扫过城头上的每一个士兵,陈寿每次与他对视,都感觉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后背阵阵发凉。

他必须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直接去找于谦,行不通。兵部尚书的官署,戒备森严,他一个大头兵,连门都进不去。

写匿名信?更不可靠。战时信件盘查极严,一旦被石亨的党羽截获,就是死路一条。

他想到了一个人——于谦的亲兵。

于谦每次巡城,身边总会跟着几个精悍的亲兵。陈寿观察过,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似乎是亲兵的头领。如果能把消息交到他手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机会很快就来了。

后日,也就是石亨计划发动的当天清晨,于谦再次亲临德胜门鼓舞士气。瓦剌人的攻势比前几日更加猛烈,炮声震天,喊杀声动地。

陈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故意在一次搬运滚木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脚,被安排到后方简单的伤兵处包扎。这让他暂时脱离了石亨的视线。

他一瘸一拐地,朝着于谦所在的临时指挥所——一座高大的城楼——挪去。

“站住!什么人?”两个守卫拦住了他。

陈寿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烙饼,陪着笑脸道:“两位军爷,我是前边守城的。刚才于少保巡视,把大氅赏给了我。小的一时激动,忘了谢恩。这不想着,把家里最后一块白面饼孝敬给大人,聊表寸心。”

他说着,刻意挺了挺胸,露出了那件显眼的玄色大氅。

守卫看到大氅,神色果然缓和了不少。于谦赏赐披风给小兵的事情,早已在军中传为美谈。

“大人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于少保正在议事,你不能进去。”一个守卫说道。

“军爷通融则个,”陈寿的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哀求,“小人不见大人,只见见大人的亲兵队长就行。就一句话,一句话就走。”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看他一个瘸腿小兵,又穿着于谦赏赐的大氅,不像是什么奸细,便有些松动。其中一个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你等着,我去给你问问。”

陈寿心中狂喜,却不敢表露分毫。他紧张地等待着,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很快,那个守卫领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军官走了出来。正是他观察了许久的那位亲兵队长。

“就是你,要找我?”亲兵队长上下打量着陈寿,目光锐利。

“是,是小的。”陈寿点头哈腰,双手将烙饼奉上,“队长,这是小的一点心意,谢……谢于少保的赏赐。”

亲兵队长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还有事?”

“有,有。”陈寿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队长,饼里有字条。后日午时,彰义门,调虎离山。”

他不敢多说一个字。这几个词,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亲兵队长的瞳孔猛地一缩,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块烙饼。他的手指在接过烙饼的瞬间,若有若无地在陈寿的手背上敲了两下。

这是一个暗号?还是无意的触碰?陈寿不知道。

“知道了。”亲兵队长只说了三个字,便转身走回了城楼。

陈寿的心,七上八下。

他成功了吗?对方相信他了吗?那张他用饭粒粘在饼里的字条,会被于谦看到吗?

他不敢多想,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可他没走多远,就感觉背后有两道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钉着他。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石亨的眼睛。

石亨就站在不远处的箭垛旁,身边还跟着两个心腹。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寿,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陈寿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被发现了。

石亨肯定看到了他与亲兵队长接触的一幕。无论他信与不信,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不会留下任何潜在的威胁。

果然,石亨对着身边的两个心腹低语了几句。那两人点点头,立刻朝陈寿这边走来。他们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完了。

陈寿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他想跑,可脚上的伤是假的,他不敢跑。一旦跑了,就等于不打自招。可不跑,就是等死。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一步步逼近。

“陈寿!”其中一人喊出了他的名字,脸上带着一丝狞笑,“石将军有令,说你通敌叛国,让我们拿下你!”

这罪名,扣得又狠又准。在战时,这样一个罪名,足以让他不经审讯,就地斩杀。

周围的士兵都闻声望来,但没人敢出声。石亨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陈寿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他看着那两张越来越近的脸,心中一片冰冷。他想到了家中的老母,想到了于谦那温和的笑容,想到了这件尚未捂热的大氅。

他不甘心。

就在那两人的手即将抓到他肩膀的瞬间,一声洪亮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响起。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于谦的亲兵队长,不知何时又从城楼里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四名亲兵,个个手按刀柄,神色不善。

他径直走到陈寿面前,将他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石亨的那两个手下。

“于少保有令,召见此人。你们,有异议吗?”

第五章

于少保召见。

这五个字,像一道无形的盾牌,挡在了陈寿和死亡之间。

石亨的两个心腹脸色一变,面面相觑。他们可以不把一个无名小卒放在眼里,却不能不把于谦放在眼里。尤其说这话的,还是于谦的亲兵队长。

“傅队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其中一人勉强挤出笑容,“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石将军他……”

被称为“傅队长”的男人,名叫傅忠,他根本没给对方把话说完的机会。

“石将军若有疑问,可亲自去问于少保。”傅忠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势,却让两个心腹不敢再多言。他们悻悻地退到一旁,却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剜了陈寿一眼。

陈寿的心还在狂跳,他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跟我来。”傅忠对陈寿说。

陈寿不敢怠慢,强忍着内心的震动,跟在傅忠身后,走进了那座他之前连靠近都不敢的城楼。

城楼内,炭火烧得很旺,驱散了室外的严寒。于谦正站在一幅巨大的京师防御图前,眉头紧锁。他已经换上了一件普通的青色官袍,那清瘦的身影,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疲惫,却又如山岳般沉稳。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大人,人带来了。”傅忠躬身道。

于谦的目光落在陈寿身上,温和依旧,却多了几分审视。

“你叫陈寿?”

“小人……陈寿,参见于少保。”陈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这样的大人物,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囫囵。

“起来说话。”于谦摆了摆手,“把你写在饼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再说一遍。”

陈寿定了定神,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那天深夜,如何在箭楼阴影下,听到石亨与那太监密谋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全部说了出来。他讲得很快,生怕慢了一句,就会被当成胡言乱语给拖出去。

他说完,整个城楼内,一片死寂。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于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一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凝视着陈寿。

那种目光,比千军万马的压力还要大。陈寿感觉自己整个人,里里外外,都被看得通透。他不敢撒谎,也不敢有任何夸大。

许久,于谦才缓缓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你如何断定,那人是石亨?”

“回大人,小人虽未看清他的正脸,但他的声音,还有他那身都指挥同知的铠甲,小人绝不会认错。而且……而且他腰间挂着一枚猛虎下山样式的玉佩,前几日白天,小人还见他摩挲过。”陈寿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说了出来。

于谦点了点头,又问:“你为何不直接向你的上官举报,而是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见我?”

这个问题,更是诛心。

陈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知道,这个问题回答不好,他就是万劫不复。他深吸一口气,磕了个头,沉声道:“回大人,小人只是个大头兵,人微言轻。石将军是朝廷大员,小人若公开举报,只会被当成疯子,或是瓦剌的奸细。小人……小人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更不敢拿这满城军民的性命去赌。小人只能信大人您!”

“信我?”于谦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你又怎知,我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陈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但他随即看到了于谦眼底深处的那一丝考量,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解下了身上的玄色大氅,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小人不知什么朝堂大局,也不懂什么党争权谋。小人只知道,肯在风雪天,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一个无名小卒穿的将军,绝不会是卖国贼!”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城楼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于谦沉默的时间更长。他走到陈寿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然后,又亲手将那件大氅,重新为他披上。

“披风,我既已送你,就是你的了。”于谦的语气,恢复了温和,“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对傅忠说道:“傅忠,你亲自带陈寿下去,给他换身衣服,安排到我的亲兵队里。从今日起,他就是我的人了。”

傅忠躬身领命:“是!”

陈寿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从一个随时可能被灭口的告密者,摇身一变,成了兵部尚书的亲兵?这转变来得太快,让他几乎无法相信。

他呆呆地看着于谦,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吧。”于谦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副巨大的地图,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已经穿透了这厚重的城墙,看到了彰义门外那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石亨……彰义门……”他低声自语,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重重地敲在了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也先,王振,还有宫里的那些东西……真以为,我于某人是泥捏的菩萨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陈寿跟着傅忠走出城楼,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才稍稍清醒过来。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楼,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知道,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即将在这座被围困的孤城里,猛烈地刮起。而他,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风暴的最中心。

午时将至,德胜门的战鼓声催命般急促。石亨果然以战况胶着为由,正式向于谦请求调遣神机营。于谦端坐中军帐,面色沉静,手中摩挲着一枚兵符,迟迟不语。帐外,石亨派来的信使焦急万分,帐内,所有将领都屏息等待着兵部尚书的决断。这枚兵符一旦发出,彰义门的防线便会洞开,京师危在旦夕。

陈寿身着亲兵服饰,侍立在于谦身后,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时刻,就在于谦的一念之间。

终于,于谦抬起了眼,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缓缓开口:“准。”

他将兵符递了出去。

信使如蒙大赦,接过兵符,转身就跑。

陈寿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为什么?于谦明明已经知道了阴谋,为什么还要照着石亨的剧本走?

然而,于谦的下一句话,却让帐内所有人的血液为之凝固。他看着傅忠,语气平静得可怕:“传我密令,关闭九门。一个时辰内,京师……许进,不许出。”

傅忠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到于谦那坚定而决绝的眼神,他立刻领命而去。帐内的其他将领们也面面相觑,心中虽有疑惑,却也都被于谦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威严所震慑,不敢多言。

陈寿心中虽仍有不解,但看到于谦那沉稳的姿态,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深知于谦的为人,这位平日里看似温和儒雅的大臣,在关键时刻却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超凡的决断力。

随着傅忠的离去,于谦站起身来,在帐内缓缓踱步。他的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望向远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停下脚步,转身对众人说道:“石亨等人妄图勾结外敌,发动叛乱,此乃大逆不道之举。如今兵符已出,他们定会以为我中计,倾巢而出。但我们关闭九门,便是要将他们困于京师之内,来个瓮中捉鳖。”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露出敬佩之色。陈寿更是激动不已,他没想到于谦竟有如此深谋远虑,在看似陷入绝境的情况下,还能想出如此绝妙的应对之策。

很快,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师。九门紧闭,城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百姓们不明就里,纷纷议论纷纷,人心惶惶。而石亨等人得知九门关闭的消息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以为于谦是害怕了,想要凭借九门来抵挡他们的进攻。

“于谦这老匹夫,还以为关闭九门就能阻挡我们吗?简直是痴心妄想!”石亨得意洋洋地说道,“传我命令,全军出击,一举攻破九门,活捉于谦!”

叛军们气势汹汹地朝着九门涌去。然而,当他们来到城门前时,却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早已布满了严阵以待的守军。于谦站在城楼上,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他看着城下的叛军,大声喊道:“石亨,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妄图谋反,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石亨恼羞成怒,下令强攻。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叛军们如潮水般向城门涌去。但守军们凭借着坚固的城墙和精良的武器,一次次地击退了叛军的进攻。战斗持续了数个时辰,叛军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攻破城门。

与此同时,于谦早已暗中安排了一支精锐部队,绕到叛军后方,对他们形成了包围之势。当叛军们还在拼命攻打城门时,这支精锐部队突然发起攻击,从背后给了叛军致命一击。叛军们顿时大乱,四处逃窜。

石亨见大势已去,想要逃跑,却被于谦派出的骑兵团团围住。他望着于谦,眼中充满了怨恨和绝望:“于谦,你竟如此狠毒!”

于谦冷笑一声:“石亨,你背叛朝廷,勾结外敌,罪该万死!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最终,石亨被擒,叛军也被全部歼灭。京师之围解除,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称赞于谦的功绩。

皇帝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悦,下旨嘉奖于谦。于谦却谦逊地说道:“臣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守护京师,保卫百姓,乃是臣的本分。”

经过这场叛乱,于谦的威望达到了顶峰。他以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挽救了京师,挽救了大明王朝。在他的治理下,京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荣,百姓们安居乐业。

而陈寿,也一直跟随在于谦身边,见证了他的每一次决策和每一次胜利。他深知,于谦就是大明王朝的脊梁,是百姓们的守护神。在未来的日子里,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挑战,只要有于谦在,京师就永远不会有危险,大明王朝就永远不会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