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圈从非跑路:签了合同,却没为尊严留一纸约定
发布时间:2026-01-26 12:21:00 浏览量:1
这一个月,司晓迪、赖冠霖、岳云鹏的名字反复出现在屏幕里,无关新作上线,无关综艺出圈,只是被推到舆论风口,袒露着行业里最赤裸的无奈:有人想干不敢干,有人干了被踢走,有人讲了句实话,全网才惊觉这行的规则里,从来没给“尊严”留过位置。他们都曾签过字、进过组、踏上行业的列车,最后才发现,这趟车没有方向盘,刹车早已被焊死,而他们签下的一纸合同,只约定了义务与收益,从未为做人的尊严,画下半分边界。
司晓迪1月2号的那条帖子,潦草的字迹,打码的图片,连发布时间都模糊不清,却成了她撕开行业遮羞布的尝试。可这份尝试的代价来得猝不及防:发帖次日,解约通知便找上门来;第三天,相关热搜撤得比外卖配送还快。而对方的起诉理由,并非告她造谣,而是她违反了合同里的“信息核实义务”——原来艺人的微博从不是个人社交平台,只是需要向经纪公司交稿审核的“宣传窗口”,连说句心里话,都成了违约。一句牢骚,一次发声,换来的不是沟通,而是冰冷的合同条款,这是行业给从业者的第一个警告:你的话语权,早已被写进了违约条款里。
赖冠霖退圈一整年,今年才敢松口说几句实话,那些话听得人心里发沉。在大凉山拍戏时,当地孩子一句“哥哥你是不是真明星”,他竟答不上来。不是不敢认,是合同里明明白白写着“非官方渠道不得透露行程”,连天真的孩子,都被归为了“非官方渠道”。他住着五星级酒店,房间门锁坏了三天无人过问;坐着商务舱,机票钱却被记在个人名下,年底折算成“预支收入”扣回。旁人眼中的明星待遇,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笔笔精算的账本,每一分“优待”,都早已标好了价格。更荒唐的是合同里的“人格使用许可”,公司要求他三年不谈恋爱,理由只是“影响CP热度结算”——他的情感,他的人格,都成了可以为流量牺牲的筹码。退圈那天,他没发一句告别,只是把所有社交账号换成纯黑头像,一年后被问是否还演戏,他只摇头:“我连自己名字都不太敢写了。”这不是矫情,是被合同磨掉了自我的无奈。
岳云鹏在《喜剧之王单口季》里讲的那段饭局往事,当时没人深究,如今回头看,满是行业的潜规则。一句“他们说‘优化’,我就知道不是改稿,是换人”,道尽了身不由己。那场所谓的饭局,没有饭菜,只有三个人、一台录音笔、两份不署名的协议。他没哭没闹,只说一句“不后悔”,这份看似的硬气,实则是无路可走的妥协:行业里没有工会,没有申诉窗口,就连想把录音发出来讨个说法,都会被限流。他的经历,不是个例,而是无数从业者的缩影:讲实话的成本,远高于忍气吞声。
从明星到底层从业者,这行的畸形,早已渗透到每个角落。横店的一份调研显示,七成多剧组的选角表,第一行从不是“角色需求”,而是“资方推荐”。导演改八遍剧本,只为塞进一个连台词都背不熟的演员,这不是捧人,是向资本交租。群演在寒冬腊月里跳河十八遍,片酬只有八百;婴儿淋雨拍哭戏,监护人的签字页被莫名撕掉;演员张乙萌被扇耳光,对方竟说是“练手劲”,导演只喊“再来一条”,旁人看在眼里,却没人敢拦——不是冷漠,是身处其中,连发声的勇气,都怕被当作“不合规”。
那些没写进合同正文,却藏在“补充条款附件三”里的猫腻,更是成了拿捏从业者的利器。杨幂早年被临时换角,只收到一条无落款、无公章的短信:“再试两次,不行换人”;戚薇收到过500万的旅游邀约,附带条件是发九宫格配文“被宠坏了”;新人签约时,连这份藏着“霸王条款”的附件,都未必能看全。这些条款,不谈专业,不谈创作,只谈流量,谈服从,谈如何把从业者打造成符合资本期待的“商品”。
中广联的报告曾直言不讳:艺人维权成功率仅0.8%。不是没人想拿起法律的武器,而是告赢了官司,却输掉了饭碗。行业里没有明面上的“黑名单”,却有换汤不换药的“资源协调提醒名单”,一旦登上这份名单,便意味着彻底被行业抛弃。中戏去年127名毕业生,半年后仍在剧组跑龙套的只剩39人;北电214人,67人未改行,其余的都选择了离开。不是他们不想演戏,而是试一场戏的车费盒饭要260,片酬只有500,倒贴钱不说,还得自己买保险,这份热爱,终究扛不住现实的磋磨。
猫眼的年报更是戳破了流量的泡沫:流量明星主演的剧集,六成亏损。而剧组里最贵的成本,从不是演员片酬,而是舆情处理费,一条热搜的撤下费用,够拍三场夜戏。为了流量,为了资本,行业早已偏离了创作的初心:演员演戏不用对口型,后期配音加混响就行,导演只叮嘱“别抢C位镜头”;剧本不用打磨,只要塞进资方推荐的演员,一切都好说。曾经那些有血有肉的表演,那些用心打磨的作品,早已被资本的快消逻辑取代。
有人说,他们退圈是“跑路”,是扛不住压力,可没人看见,他们背后的挣扎与恐惧。司晓迪的帖子早已被删,截图却在私下流传;赖冠霖的黑头像挂了一整年,成了他对行业的无声反抗;岳云鹏的饭局录音从未流出,但他说的“优化”,如今人人都懂。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曝光,不是把行业的乱象公之于众,而是曝光之后,发现连“怕”这个字,都写不进那份冰冷的合同里;发现法律的脚步追不上行业的畸形,发现合同里写的是“人”,执行起来,却把他们当成了可以随意处置的“资产”。
中戏的课堂上,教过他们如何演戏,如何塑造角色,却没人教过他们,如何在资本的裹挟下守住尊严;教过他们如何背台词,如何练身段,却没人教过他们,如何面对一份藏着霸王条款的合同。他们曾带着对表演的热爱踏入这行,最后却只能用退圈、换黑头像的方式,逃离这场没有尊严的游戏。
那些纯黑的头像,从来不是演艺生涯的结束,只是他们在失控的列车上,唯一能自己按下的暂停键。而这行真正的改变,从来不是靠某个人的退圈,而是要让每一份合同,都能守住做人的底线;让每一个从业者,都能在追求热爱的同时,拥有被尊重的权利。毕竟,艺术的底色是人性,行业的根基,从来都该是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