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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小品: 一丈之内叫“丈夫”

发布时间:2026-01-31 05:00:00  浏览量:1

>老公沉迷研究古代度量衡,某天神秘兮兮告诉我:

>“其实古代一丈只有现在两米三,你每天让我保持的距离,严重超标了!”

>我没说话,默默给他的智能手表、手机、车钥匙都装上了距离感应器。

>当晚他洗澡洗到一半突然尖叫:“为什么淋浴头也会自动关闭?!”

>客厅传来我的声音:“超过两米三了,亲爱的丈夫。”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裹着锅里青椒炝油的焦香,也裹着陈薇心底那点越绕越密的烦躁。她手腕翻飞,铁铲划过锅底发出清脆的响,翻炒间热气扑在脸上,熏得眼角发潮,说不清是油烟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

客厅里忽然飘来一声压得极低的欢呼,短得像颗迸裂的火星,跟着是书页哗啦的轻响,还有周明浩那支金属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不用看也知道,他又扎进那堆度量衡的故纸堆里了。

陈薇把炒好的青椒丝盛进白瓷盘,擦了擦手上的油星,走到厨房门口。周明浩盘腿窝在地毯上,周围散着几本厚得能当砖头的书,《中国历代度量衡考》的封皮都被翻得起了边,还有一沓打印纸,上面爬满了古怪的度量符号和演算公式。他鼻梁上架着那副旧黑框眼镜,眉头微蹙,嘴角却偷偷翘着,整个人像被一层痴迷的光晕裹着,暖融融的,却把站在门口的她,隔在了这团暖意之外。

她站了半分钟,他才堪堪抬眼,眼镜滑到鼻尖,含糊道:“饭好了?闻着真香。”语气是惯常的敷衍赞赏,眼神却还黏在草稿纸上那些歪扭的线段和数字上。

“吃饭。”陈薇转身走回餐厅,声音淡得没一丝波澜。

餐桌上依旧静悄悄的,只有碗筷相碰的轻响,和周明浩偶尔停下咀嚼、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划拉的动静——不用问,定是又在心里换算哪个朝代的尺,合现在多少厘米。陈薇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颗颗米粒都像硬石子,硌得嗓子眼发紧。

“薇薇,”周明浩忽然开口,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我今天算清个有意思的事,跟你常说的那句话有关。”

陈薇抬眼看向他。

“就是‘一丈之内叫丈夫’。”他推了推眼镜,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睛亮闪闪的,“你知道古时候一丈到底多长吗?周汉时期尺度虽有变化,却也就折合现在两米三左右!就咱们客厅沙发到电视柜那点距离。”

他抬手在半空比划着,目光在客厅里量来量去,最后落回陈薇脸上,带着点抓到她“把柄”的得意:“你看,你平时总让我离远点、别在你眼前晃,那所谓的安全距离,从考据角度说,严重超标了!还违背了‘丈夫’这个词的原始空间定义呢。”

他说得眉飞色舞,沉浸在自己的博学里,全然没看见陈薇握着筷子的手指,悄悄收紧了,指节泛出一点白。

陈薇慢慢放下碗,碗底碰到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脆响。“超标了?”她重复着,声音很轻,“违背定义了?”

“可不是嘛!”周明浩用力点头,笑得一脸灿烂,“没想到我这研究还挺接地气吧?”

陈薇看着他的笑脸,看了几秒,也轻轻笑了笑,垂下眼皮:“嗯,没想到,研究得真细。”她说着站起身收拾碗筷,“我去洗碗,你继续研究你的‘丈夫定义学’。”

水龙头哗哗流着,冲刷着碗碟上的油渍。陈薇洗得很慢,指尖抚过瓷碗的边缘,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胸腔里那颗心,像被扔进了冰冷的水池,被水流反复裹着、沉下去。两米三,原来在他这里,夫妻之间的距离,是可以这般精确计算,还嫌她给得太多的。

她擦干手走进客厅,周明浩早已重新扎进他的世界,对着摊开的图册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陈薇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茶几上的手机、他手腕上的智能手表,还有玄关柜上那串车钥匙,眼底没什么情绪。

她转身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冷白的屏幕映着她的脸,指尖在触控板上轻滑,搜索、下载,一系列不起眼的程序包和插件代码,被她一一存进文件夹。她做这些时,没有半分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冷静,和一股非做点什么不可的执念。

周末一早,周明浩就钻进书房整理数据,陈薇说去超市采购,拎着环保袋出了门。回来时,袋子底下藏着些细小的电子元件和工具,被蔬菜和肉蛋盖得严严实实。

下午,周明浩戴着耳机听考古讲座,对着电脑皱眉思索,手机就搁在手边。陈薇端着水杯进去,递给他时,手指不经意地拂过手机外壳。她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织围巾,毛线针穿梭,目光偶尔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手腕亮着微光的手表上。

傍晚,周明浩说有学界朋友路过,约在小区门口咖啡馆小聊,拿起玄关的车钥匙便出了门。钥匙串晃动的轻响,落在陈薇耳朵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夜里,周明浩哼着走调的歌进了浴室,哗哗的水声很快响起来,混着他不成调的哼唱,在安静的屋子里散开。陈薇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电视,手里捏着那半条没织完的围巾,却一针未动,只是静静等着。

七八分钟后,浴室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跟着是“啪”的一声,像是湿手拍在瓷砖上的闷响,还夹杂着一点低低的痛呼。

水声,戛然而止。

屋子里瞬间静下来,只有浴室排气扇低微的嗡鸣,在死寂里格外清晰。几秒后,周明浩带着水汽和怒气的喊声撞出来,隔着门板都透着狼狈:“薇薇?陈薇!怎么回事?热水器坏了?怎么突然没水了?我头上全是泡沫!”

陈薇慢慢把毛线和织针放在沙发上,动作轻缓。她抬起头,朝着浴室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平稳里还带着一丝许久未见的轻柔,穿过客厅凝滞的空气,飘进浴室:

“超过两米三了,亲爱的丈夫。”

浴室里,瞬间没了任何声息。就连排气扇的嗡鸣,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掐断,只剩一片绝对的、凝滞的安静,漫过浴室的瓷砖,裹住客厅里静静坐着的陈薇,在屋子里缓缓散开。

厨房的抽油烟机轰隆隆响着,盖住了锅里的油爆声,也盖住了陈薇脑子里那根越绷越紧的弦。她利落地把青椒丝倒进锅里,翻炒,热气混着辛辣味儿扑面而来。眼睛有点涩,不知道是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客厅方向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欢呼,短促,兴奋,像偷到油的小老鼠。紧接着,是书页哗啦,还有那支他专用的、据说能防止手汗的金属笔,在纸上划拉的沙沙声。不用看也知道,周明浩又埋进他那堆故纸堆里了。

陈薇把炒好的菜装盘,擦擦手,走到厨房门口。周明浩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周围散落着几本厚重得能当凶器的书,《中国历代度量衡考》《古制今算》,还有一堆打印的、爬满古怪符号的论文。他鼻梁上架着那副看书时才戴的黑框眼镜,眉头微锁,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痴迷的光晕。那光晕把他罩在里面,暖洋洋的,却把周围的一切,包括端着菜站在厨房门口的她,都冷冷地隔在外头。

她站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有所察觉,抬起头,眼镜滑下一点:“啊,饭好了?真香。”语气是恰到好处的赞赏,眼神却还粘在手里那张画满线段和数字的草稿纸上。

“吃饭。”陈薇转身,声音没什么起伏。

饭桌上,照例是安静的。除了碗筷轻碰,咀嚼声,就是周明浩偶尔停下筷子,眼神发直,盯着空气中的某个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划拉,大概又在心里换算某个朝代的尺和现在的厘米。陈薇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觉得那米粒颗颗都像硬邦邦的小石子,硌得喉咙疼。

“薇薇,”周明浩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急于分享秘密的雀跃,“我今天算清楚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

陈薇抬眼看他。

“就你总说的那个,‘一丈之内叫丈夫’。”他推了推眼镜,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你知道古时候的一丈,到底有多长吗?”

“不知道。”陈薇夹了一筷子青椒。

“我告诉你啊,”他完全没在意她的敷衍,兴致勃勃,“从周代到汉代,尺度有变化,但大致来说,一丈也就相当于现在的……两米三左右!两米三啊!”他强调着这个数字,仿佛这是破解了某个宇宙之谜,“根本就不是个随随便便的距离。你想想,两米三,大概就是从咱们沙发到电视柜那么远。”

他比划着,目光在客厅里丈量,最后落回陈薇脸上,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抓到对方小辫子的得意:“所以你看,你平时动不动就让我‘离远点’、‘别在我眼前晃’,要求我保持的所谓‘安全距离’,从历史考据的角度看,严重超标了!严重违背了‘丈夫’这个词的原始空间定义!”

他说得摇头晃脑,为自己的博学和逻辑严密而陶醉,没看见陈薇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陈薇慢慢放下碗,碗底碰到玻璃桌面的声音有点脆。“超标了?”她重复,声音很轻,“违背定义了?”

“对啊!”周明浩用力点头,笑开了花,“没想到吧?我这研究,是不是还挺接地气?”

陈薇看着他灿烂的笑脸,看了几秒,然后也笑了笑,垂下眼皮:“嗯,没想到。你研究得真细。”她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我去洗碗,你……继续研究你的‘丈夫定义学’吧。”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冲刷着碗碟上的油渍。陈薇洗得很慢,很仔细,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白瓷碗的边缘。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像被扔进这水池里,被冰冷的水流反复冲击、裹挟,一点点沉下去。两米三。原来在他那里,丈夫和妻子的距离,是可以如此精确计算、并且嫌她给得“太多”的东西。

她擦干手,走进客厅。周明浩已经又沉浸回他的世界,对着一本摊开的图册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陈薇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他手腕上那块黑色的、可以监测心率步数的智能手表,还有玄关柜上那串车钥匙。

她走回书房,打开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着她的脸,没什么表情。她搜索着,下载着,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击。一些小小的、不起眼的程序包,一些兼容性极强的插件代码。她做这些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冷静,和一种必须做点什么的空洞驱动力。

第二天是个周末,周明浩一早就钻进了书房,说是要整理数据写点东西。陈薇说要去超市采购,拎着环保袋出了门。回来时,袋子里除了蔬果肉蛋,还有一些细小的电子元件和工具,藏在最底下。

下午,周明浩在书房对着电脑皱眉思索,手机静静躺在手边。陈薇给他送了杯水进去,手指仿佛不经意地拂过手机外壳。他戴着耳机听一段关于新莽铜嘉量的考古讲座,手腕上的表盘偶尔亮起,显示着心率数值。陈薇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织一条早就该完工的围巾,毛线针穿梭,目光偶尔飘过去。

傍晚,他说有个学界的朋友路过,约了在小区门口的咖啡馆简短见面聊几句。陈薇在阳台上收衣服,看着他拿起玄关的车钥匙出了门。钥匙串轻轻晃动。

晚上,周明浩哼着不成调的歌去洗澡。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和隐约的、走调更厉害的歌声。陈薇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电视,手里拿着那本织了一半的围巾,却一针也没动。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水声持续了大概七八分钟。

突然——

“啊——!”

一声短促的、充满惊愕和狼狈的叫声从浴室传来,紧接着是“啪”的一声,像是湿滑的手拍在瓷砖上的声音,还夹杂着一声低低的痛呼。

水声,戛然而止。

死寂。只有浴室排气扇低微的嗡鸣。

几秒钟后,周明浩惊疑不定、又带着点湿漉漉怒气的喊声传来,隔着门板有点闷:“薇薇?陈薇!怎么回事?热水器坏了?怎么突然没水了?我头上全是泡沫!”

陈薇把手里的毛线和针慢慢放在沙发上,动作舒缓。她抬起头,对着浴室的方向,声音不大,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许久未曾有过的、轻柔的暖意,穿过客厅停滞的空气,清晰地传递过去:

“超过两米三了,亲爱的丈夫。”

浴室里,再无任何声息传来。连排气扇的嗡鸣,似乎都在那一刻被无形的手掐断了。只剩下一种绝对的、凝滞的安静,弥漫开来,包裹了浴室,也包裹了客厅里静静坐着的陈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