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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谦、胡世宁之品格

发布时间:2026-02-01 10:02:08  浏览量:7

士人委身王家,所求不过立功成名而已。然而功业有幸成就,名声却未必能与之相称,若非品格出众、才华卓绝的贤能之人,又怎能树立刚正不阿的气节,坚守清白无瑕的操守,以此劝勉世人、匡正风气呢?张瀚家乡杭州之地,如忠肃公于谦、端敏公胡世宁,他们的节义操守与品行修养,可谓将立功成名与清白气节兼而有之。倘若二公能够复生,即便让张瀚为他们执鞭引路,他也心甘情愿、满心敬仰。至于张瀚身边的几位友人,他们也有着令人敬佩的凛然义气,修身自持、品行高洁,虽不及二公英名赫赫、难以并肩,却也算得上是仰慕先贤、追随其足迹的人。静心思索,张瀚深感自身不及先贤之万一,而对这几位友人,也时常心生仰慕与思念。因此,张瀚特意记录下于公、胡公的些许事迹,放置在案头,时常对照自省,以此砥砺自身。

忠肃于公的功业彰显于朝廷之上,为天下人所共同敬仰,而他廉洁清正、刚正不阿,一丝一毫也不谋取私利的品性,却并不为世人所熟知。明代宗景皇帝在位之时,曾多次赏赐于公府邸,于公都竭力推辞,始终居住在宫中的值班房内,勤勉理政、不辞辛劳。他与夫人董氏相伴相守,夫妻二人同甘共苦、淡泊度日,身边从未有过姬妾侍奉,饮食简约、不食两样荤菜,衣着朴素、不穿两件皮衣。他在乡里的居所仅有几间茅屋,勉强能够遮蔽风雨,家中只有几亩薄田,收成仅够维持全家的粥饭生计,毫无多余积蓄。

后来,明英宗英皇帝复辟复位,石亨、徐有贞等人嫉妒于公的功绩与威望,设计陷害,终将其杀害,彼时于公正值六十岁。朝廷查抄他的家产时,发现家中并无任何多余财物,唯有皇上赏赐的盔甲、袍带等物品,再无他物。英皇帝得知此事后,幡然悔悟,慨叹于谦家中一贫如洗,此前却有人诬陷他贪赃枉法、财物堆积如山,贤与不贤的差距,简直天壤之别。石亨在一旁听闻此言,羞愧不已,只能低头不语。不久之后,边境传来警报,朝廷上下议论纷纷、束手无策,恭顺侯吴瑾感慨道,若是于谦没有死,敌人怎敢如此猖獗,边境又怎会陷入这般困境。

于公一生精忠报国、赤诚之心可昭日月,起初朝廷赐予他“肃愍”的谥号,张瀚认为实在不够恰当,未能充分彰显他的忠勇与功绩。从前张瀚曾向巡抚傅孟春公谈及此事,傅公深以为然,于是草拟奏疏,上奏朝廷请求将谥号改为“忠愍”。朝廷召集大臣商议此事时,众臣认为,为天下大事而死容易,成就天下大事却十分艰难,于谦的功绩卓著,应当表彰他所成就的大业,不必过分哀悼他的惨死。最终,朝廷决定将其谥号改为“忠肃”,肯定了他的忠诚,也彰显了他的刚正,更为贴合他一生的品行与功业。

其实于公的功绩远不止于此,正统年间,瓦剌入侵,英宗被俘,京师震动,朝野上下有人主张南迁避祸,正是于公挺身而出,力排众议,坚决主张坚守京师、抗击外敌。他亲自督战,调度有方,内固京师防务,外筹边镇粮草,条分缕析、举措得当,使得社稷得以安定,百姓得以安居,边境得以安宁。他的忠肝义胆,早已深深印在世人心中,即便蒙冤受戮,天下百姓也始终铭记他的恩德与忠诚。成化二年,朝廷曾派遣官员前往祭奠于公,称先帝早已知道他的冤屈,朕心中也着实怜悯他的忠诚;弘治初年,朝廷又追赠他为太傅,修建旌功祠,命地方官员春秋时节前往祭祀,以慰其忠魂。傅孟春公担任浙江巡抚时,还曾修整过于公的祠堂,并重申其功绩,力主改谥,足见于公的忠名历经岁月而不泯。

端敏胡公世宁,世代居住在仁和的横塘之地,后来迁徙到根山门内居住。他为官一生,所到之处,皆以廉洁勤勉著称,深受百姓爱戴与朝廷信任。后来,他调任江西任职,察觉宁王朱宸濠有谋反的图谋,心中暗自思忖,此人野心勃勃、图谋不轨,若是不及时制止,必将酿成大祸,成为国家的隐患。于是,胡公草拟奏疏,详细陈述朱宸濠的不轨行径,奏疏洋洋洒洒,长达千余字,文末还感慨道,如今礼乐政令,渐渐不再由朝廷统一颁布施行,地方势力日渐膨胀,其中的隐患实在令人担忧。

奏疏呈上之后,朱宸濠的党羽趁机诬陷胡公,说他蓄意离间亲王与朝廷的关系,朝廷震怒,将胡公逮捕入狱,严刑审讯,质问他为何敢说礼乐政令不出自朝廷。胡公从容不迫地回应,自己的奏疏中,在“礼乐政令不出自朝廷”之前,还有一个“渐”字,意在说明这种现象是逐渐形成的,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并非有意诋毁朝廷。不久之后,有正直的大臣为胡公上疏辩解,朝廷才查明真相,将胡公贬谪到辽东戍边。后来,朱宸濠果然起兵谋反,朝廷这才想起胡公的远见卓识,将其赦免,允许他返回故乡。

胡公凭借自身的忠诚正直,得到了明世宗的赏识与重用,后来屡次升迁,最终官至兵部尚书,也就是世人所说的大司马,晚年时,他因身体日渐衰弱,又与朝中权臣政见不合,便主动请求辞官,告老还乡。世宗感念他一生忠直、为官清廉,赐予他诸多赏赐,胡公却竭力推辞,说道,这些赏赐都是民脂民膏,自己并无多大功绩,实在不敢接受,希望陛下能够将这些赏赐留给有功的贤臣。世宗又问他,难道不为子孙后代着想吗?胡公则表示,自己不为子孙谋划私利,只希望陛下能够体恤家乡的百姓——他的家乡仁和笕桥临近钱塘江,土地多为沙碛旱土,不适合种植粮食,乡民们需要远赴百里之外的江苏吴江购买粮食,来缴纳漕粮,十分艰难。他恳请世宗允许当地以银两折算漕米,减轻乡民的负担。世宗深受感动,当即应允,并责成浙江地方官员查明办理,乡民们因此得以减轻负担,为了纪念胡公的恩德,当地百姓在江干笕桥弄口村修建了“永惠祠”,横塘村也建有纪念礼堂,后来因兵火焚毁而不复存在。

胡公与张瀚的先父交情深厚,时常相互往来,张瀚也因此得以时常侍奉在胡公左右,亲眼目睹他的言行举止与风范气度。他身材骨格奇古,与众不同,平日里性情淡泊宁静,生活清贫朴素,从不与世俗同流合污,与人相处时,平易近人、正直诚恳,待人宽厚,从不心怀城府、刻意防备他人。嘉靖庚寅年九月,胡公在家中端坐而逝,享年六十三岁,世宗赐其祭葬,追赠太子少保,谥号“端敏”,以表彰他一生的忠直与廉敏。

当时张瀚还是一名诸生,得知胡公去世的消息后,前往吊唁,并为他的灵幡题字,也因此得以结识胡公的儿子胡纯。张瀚时常听闻胡公生前的直言正论与远见卓识,知晓他一生心怀天下、忧国忧民,这份赤诚之心,乃是与生俱来的天性。如今,胡公的后裔日渐衰微,张瀚曾尽力为他们谋划,勉强帮助他们修复了胡公的旧居,而他自己的家业,却早已衰败不堪、荡然无存。近来,张瀚有幸读到胡公留下的《家训》,亲手抄录了其中的几条,以此作为教育子孙后代的准则,希望他们能够传承胡公的节义与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