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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称晋升机会给同事我资历不足,我冷静接受一周后他来挽留

发布时间:2025-12-01 22:21:09  浏览量:35

王经理的办公室门,是那种厚重的实木门,上面贴着一层深红色的木纹膜,有些边角已经起皮了,像一张欲言又止的嘴。

他叫我进去的时候,我正盯着窗外那棵半死不活的广玉兰。

秋天了,叶子黄得没有一点尊严,一片一片往下掉,掉得悄无声息,好像从来没在枝头热闹过。

“小林,来,坐。”

王经理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总是温吞吞的,像一杯泡了很久的温茶,闻着还有点香气,喝到嘴里却没什么味儿了。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椅子腿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一道短暂而刺耳的音符。

我坐得很直,后背没有靠着椅背,这是我爸教我的,他说,跟人谈事,尤其是跟领导谈事,精气神不能散。

王经理的桌上,和我桌上一样,也有一盆绿萝。

但他的那盆显然更受优待,叶子油光水滑的,藤蔓顺着一个精致的小木架往上爬,生机勃勃,野心十足。

不像我的那盆,就那么随意地耷拉在花盆边上,半死不活,像极了此刻的我。

他没看我,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像是在处理什么紧急邮件,但眼角的余光,我知道,一直粘在我身上。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先晾着你,让你心里的鼓点越敲越乱,自己先败下阵来。

我没乱,我只是看着他桌上的那个玻璃杯。

杯子里的茶叶沉沉浮浮,像人的一辈子。

终于,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身体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小林啊,这次部门主管的晋升,结果出来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一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深潭。

我知道,这个开场白,通常都不是什么好消息的预兆。

我点点头,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定了小刘。”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办公室外面那些正在忙碌的耳朵。

小刘。

我的脑子里,像电影慢镜头一样,闪过刘伟那张总是挂着三分笑意的脸。

他比我晚来公司两年,但酒量比我好,嘴巴比我甜,每次聚餐,给王经理敬酒的姿态,都像是古代的臣子在朝拜君王。

我的心,开始往下沉,不是那种自由落体的失重,而是一点一点,被冰冷的海水包裹着,缓缓地,无可奈何地往下沉。

“嗯。”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王经理似乎对我的平静有些意外,他扶了扶眼镜,身体微微前倾。

“小林,我知道你很努力,这几年你的业绩,大家都有目共睹。你做的那些项目,特别是城南那个老大难的案子,啃下来,真不容易。”

他开始给我发“好人卡”了。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依然维持着礼貌的平静。

“但是呢,公司提拔一个干部,是需要综合考量。小刘呢,在团队协作和对外沟通上,经验可能更……更丰富一些。”

“资历不足。”我替他说出了那句他绕来绕去不想说的话。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口气似的点点头:“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还年轻,小林,未来的路还长着呢。这次就当是积累经验,下次,下次机会肯定是你的。”

下次。

多么虚无缥缈的一个词。

就像小时候,我爸总说,下次带你去公园,下次给你买那个遥控汽车。

可很多“下次”,都消失在了时间的洪流里。

我看着王经理那张诚恳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楼下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轿车,正费力地从一个狭窄的车位里倒出来,车轮和地面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明白了,王经理。”我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谢谢您的栽培,我会继续努力的。”

没有质问,没有抱怨,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态。

我甚至还对他笑了笑,一个标准的,嘴角上扬十五度的职业化微笑。

王经理彻底放松下来,他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哎,这就对了嘛!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孩子。好好干,我看好你。”

我站起身,对他点了下头,转身,拉开那扇厚重的门。

门外的世界,键盘的敲击声,电话的铃声,同事间的低声交谈,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一切如常。

好像刚才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走回自己的座位,那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广玉兰,又掉了一片叶子。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我为晋升准备的述职报告PPT。

那上面,详细罗列了我这五年来的所有业绩,每一个项目,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都浓缩在那些冰冷的图表和文字里。

我盯着那份PPT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按下了“Delete”键。

一个确认删除的对话框弹出来。

“是否永久删除此文件?”

我点了“是”。

就像删除一段不愉快的记忆。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奇怪的空。

好像身体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的零件,突然就松掉了。

整个下午,我都在做一件事:整理。

我把我电脑里所有的工作文件,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项目,从开始的策划案,到中间的过程文件,再到最后的复盘总结,都放在一个独立的文件夹里,命名规范,一目了然。

我还写了一份详细的工作交接文档,把我手头上正在跟进的几个项目,目前的进度,下一步的计划,需要注意的细节,联系人的方式,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细致到,就算一个刚来的实习生,也能根据这份文档,无缝衔接我的工作。

同事们都以为我是在为晋升后的工作交接做准备,路过我座位的时候,还会开玩笑地拍拍我的肩膀。

“林哥,这是准备高升了啊?”

“可以啊,以后就是林主管了,得请客啊!”

我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不是在准备交接,我是在准备告别。

我爸上个月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家里的积蓄花得七七八八。

这次晋升,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份荣誉,更是实实在在的,能让我爸后续康复治疗更有底气的保障。

每个月多出来的那几千块工资和奖金,能换成进口的药,能请一个更专业的护工。

我拼了命地工作,啃最硬的骨头,熬最长的夜,为的,就是这个。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王经理说我资历不足。

或许吧。

在陪客户喝酒,在给领导说漂亮话这方面,我的资历,确实是远远不够。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城市的霓虹灯,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在夜色里肆意流淌。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挤地铁,而是选择走路回家。

秋天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有点疼。

我路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一盆金黄色的菊花,开得正盛。

我想起我爸,他最喜欢菊花,说它有傲骨。

我走进店里,买了一小盆。

回到家,妈正在厨房里忙活。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她一边说,一边把一盘热气腾AGING的红烧肉端上桌。

“路上堵车。”我撒了个谎。

我把那盆菊花放在阳台上,挨着我爸养的那几盆兰花。

爸坐在轮椅上,正在看电视里的新闻。

他手术后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大半,但眼神依然有光。

“爸,你看,我给你买了盆花。”

他转过头,看到那盆菊花,眼睛亮了一下。

“好,好,黄菊好,傲气。”他笑着说。

吃饭的时候,妈一直在给我夹菜。

“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工作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那盘我平时最爱吃的红烧肉,今天却觉得有些腻。

“妈,晋升结果出来了。”我尽量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

“怎么样?”妈立刻停下了筷子,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爸也把电视声音调小了,望向我。

我看着他们俩那充满希望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没选上。”我说。

空气,瞬间凝固了。

妈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像一幅还没画完的油画。

爸的眼神,也暗了下去,像燃尽的炭火。

“没……没关系。”过了好一会儿,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给我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没关系,儿子,你在妈心里永远是最棒的。是他们没眼光。”

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又调大了。

我知道,他比谁都失望。

他以前也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一辈子勤勤恳懇,就因为不爱说话,不会来事,到退休也只是个小组长。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他希望我能比他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我仿佛能看到王经理那张温吞的脸,听到他说“你还年轻”。

年轻。

是啊,我才二十八岁。

可我爸等不起了。

我的人生,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卡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刘伟正被一群同事围在中间。

他满面春风,正在给大家分发喜糖和巧克力。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以后还要请各位多多关照。”

他看到我,特意走过来,塞给我一把最大最漂亮的巧克力。

“林哥,以后我就是你手下的兵了,你可得多带带我。”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我接过巧克力,说了声“恭喜”。

然后,我把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都放在了前台小姑娘的桌上。

我说:“我不爱吃甜的,你和大家分了吧。”

那一周,我过得异常平静。

我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

开会的时候,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抢着发言,提出各种建议。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记着笔记,像一个局外人。

王经理布置下来的任务,我按时完成,不多做一分,也不少做一分。

我的工作交接文档,每天都在完善。

我甚至把一些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客户的“小癖好”,比如李总喝茶只喝龙井,张总开会前必须喝一杯冰美式,都写了进去。

我像一只准备冬眠的熊,安静地,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自己领地里的一切。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刘伟的晋升,变得有些微妙。

一些以前和我走得近的同事,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我。

而另一些人,则开始围着刘伟转,一口一个“刘主管”,叫得无比亲热。

这就是职场,现实得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能精准地剖开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

我不在乎。

我每天中午,都会去楼下的公园走一走。

公园里有个小湖,湖水很静,能清楚地倒映出天上的云和岸边的树。

我常常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一坐就是半个小时。

我什么都不想,就只是看着湖面。

有时候,风吹过,湖面会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倒影就碎了。

但等风停了,一切又会恢复平静。

我的心,也像这片湖水。

周五下午,我把那份写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工作交接文档,加密,然后发到了我的私人邮箱。

接着,我打开了公司的内部招聘系统,和几个主流的招聘网站。

我开始更新我的简历。

五年,我在这家公司待了整整五年。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的项目负责人。

我所有的青春和热血,都洒在了这里。

我把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项目经历,一条一条地,重新写进简历里。

写着写着,我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业绩”,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它们只是我人生中的一段经历,证明我曾经努力过,奋斗过。

但它们,不能定义我的全部。

我的价值,不应该由一场不公平的晋升来决定。

晚上,我投出了第一份简历。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一个背着沉重行囊的旅人,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担。

周末,我没有待在家里,而是带着爸妈,去了郊区的湿地公园。

我爸手术后,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

我推着他的轮椅,走在公园的木栈道上。

秋天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芦苇荡里,成群的白鹭飞起又落下,像一首流动的诗。

我爸很高兴,他像个孩子一样,指着远处的飞鸟,让我给他拍照。

妈也笑得很开心,她挽着我的胳膊,说:“还是出来好,空气都比城里甜。”

我们找了一块草地,铺上野餐垫。

我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三明治和水果。

我爸看着我,忽然说:“儿子,工作上的事,别往心里去。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都顺心呢?”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爸,我没事。”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他拍了拍我的手,他的手很干,很瘦,但很有力,“爸这辈子,没啥大出息,但我明白一个道理。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这地方不亮,换个地方,总有能照亮你的地方。”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转过头,看着远处那片开阔的湖面。

“爸,我知道了。”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的一点犹豫和不甘,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的人生,不能被困死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

世界那么大,总有属于我的那片天。

新的一周开始了。

周一的早会上,王经理意气风发地宣布了刘伟的任命。

刘伟站起来,红光满面地发表了一番就职演说。

他说了很多,感谢领导的信任,感谢同事的支持,展望未来的美好蓝图。

掌声雷动。

我坐在角落里,也跟着鼓掌,脸上带着微笑。

我的心里,却在倒计时。

会后,王经理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还是那扇厚重的门,还是那盆生机勃勃的绿萝。

“小林啊,”他给我倒了杯水,“城西那个新项目,你跟一下吧。”

城西的项目,是块硬骨头。

情况复杂,客户挑剔,公司派去的好几拨人,都被打了回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在以前,这样的任务,我会觉得是挑战,是机会。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一颗馊了的枣。

“王经理,”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不好意思,这个项目,我可能接不了。”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一向“识大体”的员工,会第一次对他说“不”。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悦。

“因为,我已经提交辞职申请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轻轻地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那封信,我用的是公司最好的打印纸,信封也是最厚实的那种。

我希望我的离开,也能像我来的时候一样,体面,有尊严。

王经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拿起那封信,像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拆开,快速地扫了一眼。

他的脸色,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像一个调色盘。

“辞职?为什么?你……”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个人原因。”我给了他一个最标准,也最无法反驳的理由。

“是不是因为……因为晋升的事?”他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音。

过了很久,王经理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把我的辞职信,放在一边,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小林,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不公平?”

“王经理,这是公司的决定,我尊重公司的决定。”我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苦笑了一下:“公司,公司……有时候,我这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也有我的难处啊。”

他拉开抽屉,拿出烟和打火机,但看了我一眼,又放了回去。

“小刘,他舅舅是总公司那边的……你懂吧?”

我懂了。

原来,我输掉的,不是能力,不是业绩,而是所谓的“人脉”和“背景”。

这一刻,我心里反而坦然了。

输给这种东西,不丢人。

“王经理,都过去了。”我说,“我辞职,也不全是因为这件事。就是觉得,可能想换个环境。”

“你……”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惋惜,有无奈,还有一丝愧疚,“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我点点头:“好的。那我的工作,我会在这一个月内,交接清楚。”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这一次,我感觉那扇门,好像没有那么沉重了。

我辞职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部门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同事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有同情的,有惋惜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刘伟见到我,表情有些尴尬。

他大概也听说了什么。

他想跟我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不在意这些。

我开始了我最后一个月的交接工作。

我把刘伟叫到我的座位上,打开那份我准备了一周的交接文档。

“这是我们部门所有正在进行的项目,这是城南项目的文件夹,里面有……”

我一条一条,一个文件一个文件地,跟他讲。

讲项目的背景,讲客户的需求,讲潜在的风险,讲我踩过的坑。

刘伟开始还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但越听,他的表情就越严肃,眉头也皱了起来。

到最后,他看着我电脑里那些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文件夹,和那份长达几十页的交接文档,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敬佩。

“林哥,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整理的?”

“嗯。”

他沉默了。

我知道,他被震撼到了。

他可能从来没有想过,一份看似简单的工作背后,需要如此庞大的知识体系和如此细致的耐心。

而这些,恰恰是他最欠缺的。

接下来的几天,刘伟彻底成了我的“跟屁虫”。

我走到哪,他跟到哪。

我开会,他旁听。

我见客户,他跟着。

他开始意识到,部门主管这个位置,不是靠几句漂亮话和几杯酒就能坐稳的。

而王经理,这几天也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温吞吞的老好人。

他开始频繁地找我谈话。

第一天,他跟我谈理想,谈抱负,说公司未来的发展蓝图里,我是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

我微笑着听着,不反驳,也不接受。

第二天,他跟我谈感情,回忆我刚进公司时,他是如何“手把手”带我的,说我们之间,不只是上下级,更有师徒的情分。

我心里冷笑,我刚来的时候,带我的是一个已经离职的老前辈,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我脸上,依然挂着礼貌的微笑。

第三天,他开始谈钱。

“小林,我知道,你是不是对薪资不满意?这样,我跟上面申请,给你提一级工资,再给你发个季度的特殊奖金,怎么样?”

我摇摇头:“王经理,这不是钱的事。”

他没辙了。

他看着我,像看着一个油盐不进的石头。

转折发生在我提出离职后的一周。

那天下午,公司最大的客户,那个脾气古怪,极其挑剔的李总,突然打电话到公司。

他点名要找我。

不巧,我那天请了假,带我爸去医院复查。

电话是刘伟接的。

李总在电话里,说他们公司的一个新产品要紧急上线,需要我们这边配合出一套营销方案,时间很紧,要求很高。

刘伟新官上任,急于表现,满口答应下来。

他拍着胸脯保证,三天之内,一定给李总一个满意的方案。

挂了电话,刘伟立刻召集了部门的核心骨干,开了一下午的会。

他把他的想法,洋洋洒洒地说了一通。

但那些想法,空洞,华丽,完全没有切中李总真正的痛点。

部门里的老人,都听出了问题,但没人愿意当面戳穿他这个新任主管。

于是,大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按照刘伟的思路,开始加班加点地赶方案。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顶着一双熊猫眼,哈欠连天。

刘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像个盘丝洞。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将我拉了进去。

“林哥,你可算回来了!快,帮我看看这个方案。”

他把一份几十页的PPT推到我面前。

我只看了前三页,就皱起了眉头。

“不行。”我说,“这个方案,李总那边肯定过不了。”

“为什么?”刘伟一脸不服气。

“你根本没搞懂李总想要什么。”我一针见血地指出,“他这次的新产品,主打的是情怀,是针对他那批最早的,最忠诚的老用户。你整个方案,都在谈流量,谈年轻人,谈网红带货,完全跑偏了。”

我还指出了方案里好几个致命的数据错误和逻辑漏洞。

刘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嘴硬道:“我觉得我的思路没问题,是你想得太复杂了。”

我没再跟他争。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整理我的东西。

那盆养了五年的绿萝,我打算带走。

我给它换了一个漂亮的新花盆,把枯黄的叶子都剪掉了。

下午三点,王经理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这一次,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刘伟也在,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林,”王经理的声音,有些沙哑,“李总的方案,你来做。”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王经理的语气,近乎恳求,“但是,这个项目,对公司太重要了。整个部门,只有你,最了解李总。算我……算我求你,帮公司渡过这个难关。”

他甚至用上了“求”这个字。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细纹,心里忽然有些不忍。

再看看旁边的刘伟,一脸的羞愧和无助。

我叹了口气。

“王经理,我可以做。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别说两个,十个都行!”王管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一,这个项目,我需要绝对的主导权,任何人,包括刘主管,都不能干涉我的思路。”

“没问题!”王经理立刻点头。

刘伟也赶紧附和:“没问题,林哥,我都听你的。”

“第二,”我顿了顿,看着王经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项目做完,我的离职申请,必须马上批准。”

王经理的身体,僵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是在借这个机会,跟他谈条件,要回那个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他没想到,我的去意,如此坚决。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答应。

最后,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好,我答应你。”

那一刻,我看到他好像瞬间老了十岁。

接下来的两天,我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

我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拒绝了所有的打扰。

我重新梳理了李总公司的所有资料,分析了他们过去五年的所有产品和营销案例。

我甚至翻出了三年前,我和李总一次饭局上的聊天记录。

那次,他喝多了,跟我聊起了他的创业史,聊起了他最早的那批用户,是如何陪着他,从一个小作坊,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的言语间,充满了感激和怀念。

我知道,那才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的方案,就从这里切入。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口号。

我只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陪伴”和“感恩”的故事。

两天后,我拿着那份只有十几页,却字字珠句的方案,走进了王经理的办公室。

王经理和刘伟,还有部门的几个核心骨干,都在。

我把方案,投到了大屏幕上。

我开始讲。

从第一页,讲到最后一页。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的故事,我的思路,深深地吸引了。

讲完之后,我看着他们。

王经理的眼眶,有些红。

刘伟低着头,我看到他悄悄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好……”王经理第一个鼓起了掌,“太好了!小林,这个方案,就是我们想要的!”

掌声,在会议室里响了很久。

第二天,我带着方案,去见李总。

刘伟作为部门主管,也跟着去了。

在李总那间能俯瞰整个城市风景的办公室里,我把方案,又讲了一遍。

李总,那个在商场上以挑剔和严苛著称的男人,一直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打断我,也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等我讲完,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

“很多年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很多年,没有人跟我提过这些事了。他们都只关心我的公司能赚多少钱,能做多大。只有你,小林,你还记得,我这家公司,是怎么来的。”

他转过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小林,谢谢你。这个方案,我非常满意。就按你说的办。”

我们成功了。

回去的路上,刘伟一直没说话。

快到公司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林哥,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之前……是我太想当然了。我以为这个位置,只要会搞关系就行。现在我才知道,我跟你,差得太远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还年轻。”

我把王经理说过的话,还给了他。

回到公司,王经理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我了。

他看到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小林,辛苦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他把我拉进办公室,亲自给我泡了一杯最好的大红袍。

“小林啊,”他搓着手,表情有些不自然,“你看,这次项目这么成功,公司肯定会给你记大功的。那个……你辞职的事,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他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我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但我知道,这杯茶,我不能喝。

“王经理,”我放下茶杯,看着他,“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主意已定。”

“为什么?”他急了,“是我,是我之前做错了!我承认!我不该因为……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就否定你的努力。我现在就去跟人事说,那个主管的位置,还是你的!不,我给你申请总监!只要你留下来!”

他变得语无伦次,像一个急于挽回什么的赌徒。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迟来的道歉和补偿,就像冬天里的冰淇淋,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

“王经理,您知道我桌上那盆绿萝吗?”我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刚来公司的时候,它只有三片叶子,蔫蔫的,快要死了。我每天给它浇水,晒太阳,把它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这五年,它陪着我,长出了那么多的藤蔓。”

“但是前几天,我发现,那个小小的花盆,已经装不下它的根了。它的根,在花盆里盘根错节,挤在一起,再也长不大了。如果我不给它换一个更大的盆,它很快就会因为营养不良,慢慢枯萎。”

我看着王经理的眼睛,平静地说:“王经理,我现在,就是那盆绿萝。这个花盆,已经装不下我了。我想去看看,外面有没有更大的,能让我扎根的土壤。”

王经理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深深的失落和悔恨。

我站起身,对他鞠了一躬。

“王经理,谢谢您这五年的照顾。我走了。”

我没有再回头。

我回到我的座位,收拾好我最后的一点东西。

那本我最喜欢的书,那个我用了五年的马克杯,还有那盆,被我重新换了盆的绿萝。

同事们都围了过来,跟我道别。

“林哥,常联系啊!”

“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哥们!”

我笑着,和他们一一拥抱。

刘伟也过来了。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林哥,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我收下了。

我抱着我的纸箱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五年的办公室。

窗外的广玉兰,叶子已经快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那树枝里,正孕育着新的生命。

等到明年春天,它一定会抽出更嫩的绿芽,开出更美的花。

我走了。

没有回头。

什么也没说。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我眯起眼睛,看到马路对面,我爸妈正站在那里,对我微笑。

我抱着我的绿萝,朝他们走去。

我知道,我的新生活,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后来,我听说,我走后,王经理因为那个项目,受到了总公司的嘉奖。

但他并没有多开心。

他常常一个人,在我的那个空座位前,站很久。

刘伟,也变了很多。

他不再热衷于饭局和应酬,而是开始钻研业务,踏踏实实地做项目。

他常常在微信上问我一些专业问题,我也会尽我所能地回答他。

他说,他要把我留下的那份交接文档,当成他们部门的“圣经”。

而我,去了一家新的公司。

不是什么大厂,也不是什么名企。

但那里的老板,很欣赏我的才华,给了我足够的空间和信任。

我爸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

他现在每天都能自己下楼,在小区里溜达一圈。

他把我那盆菊花,养得特别好,他说,要让它年年都开。

我的那盆绿萝,在新家的阳台上,也长得格外茂盛。

它的藤蔓,已经爬满了整个窗台,绿油油的,充满了生命力。

有时候,我会在加班回家的深夜,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我会想起那个秋天,想起王经理办公室里那扇厚重的门,想起那场没有结果的晋升。

我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怨。

我甚至有些感谢那段经历。

是它,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也让我,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人生的路,很长。

有时候,我们以为的终点,其实只是一个转弯。

转过去,或许,就是一片更开阔的天地。

就像我爸说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重要的是,你要相信,你就是那块金子。

而且,要勇敢地,去寻找那片能让你发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