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亲手送进青楼,他来接我,我冷笑:妈妈没提还有第四位客人
发布时间:2026-01-30 00:02:00 浏览量:1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我被王爷亲自送入青楼,他寻至时,我正虚弱地瘫在床上,他颤抖着拾起散落的衣衫:阿柔,我来接你回去。我冷笑出声:妈妈没说还有第四人呢
建安十六年,冬至。大雪封锁了整座京城,天牢的石壁上凝着一层冰霜,寒气刺骨。
曾冠绝京华的靖安王妃沈轻柔,此刻正被铁链缚于刑架。
她身着单薄的囚衣,血迹自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一封未干的休书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堂上,靖安王萧景珩亲手将一碗鸩酒递到她唇边,他那双曾盛满星辰的眼眸,此刻只余下冰冷的死寂。
“喝了它,本王留你全尸。”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沈轻柔却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凄厉。
她没有看那碗毒酒,反而抬起血污的脸,目光穿过萧景珩,望向他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一字一顿地问道:“他……让你这么做的?”
萧景珩持碗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第一章 金笼折翼
三日前,靖安王府还是满城艳羡的所在。
沈轻柔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根银针,正为萧景珩绣制一件云纹鹤氅的袖口。窗外瑞雪初霁,庭院中的红梅开得正盛,映着白雪,如丹青妙手泼洒的胭脂。她绣得很慢,每一针都藏着女儿家的心事。自三年前嫁入王府,萧景珩待她虽算不上浓情蜜意,却也相敬如宾。他为她寻来孤本古籍,她为他打理内闱琐事,日子如这炉中的檀香,静谧而悠长。
“王妃,宫里来人了。”贴身侍女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轻柔放下针线,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宫里的人,通常意味着麻烦。她起身理了理衣衫,裙裾上用金线绣的并蒂莲在光下微微闪烁。
来的是皇后身边的大太监,王德全。他脸上堆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一股子阴冷。他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上面盖着明黄色的锦缎。
“奴才给王妃请安了。”王德全的嗓音尖细,“皇后娘娘体恤王妃,特赐下‘玉容膏’,说是有驻颜奇效。”
沈轻柔的目光落在那托盘上,心头没来由地一跳。皇后素来与她不睦,怎会无端示好?她不动声色地笑道:“有劳公公,还请代我谢过娘娘恩典。”
王德全笑得愈发和善:“王妃客气了。娘娘还有一句话,让奴才务必带到。她说,这世间的花儿,开得再好,也总有凋谢的一日。唯有懂得顺势而为,才能常开不败。”
这句话如同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表面的平和。沈轻去面上的笑意淡了些,她知道,这是警告。自从太子因谋逆案被废,几位成年皇子对那个位置的觊觎便摆在了明面上。萧景珩虽无心争储,但他手握京畿兵权,是任何一方都想拉拢的力量。而她的父亲,当朝太傅沈敬言,更是太子旧师。
“多谢娘娘教诲,轻柔铭记在心。”她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思绪。
送走王德全,晚晴扶着她,担忧道:“王妃,皇后娘娘这是何意?这玉容膏……”
“倒掉吧。”沈轻柔淡淡道,“她不是送药,是送话来的。”
当夜,萧景珩回府时,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他从未如此过。沈轻柔为他更衣时,在他领口发现了一根不属于她的青丝。她的心,像是被那根头发轻轻勒了一下,不疼,却很紧。
“王爷今日,可是去了教坊司?”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萧景珩的动作一顿,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含糊:“与几位同僚应酬罢了。”
他没有解释。
沈轻柔也没有再问。她只是默默地为他铺好床被,然后退回了自己的偏殿。那一夜,她彻夜未眠,窗外的月光凉得像水,也像她此刻的心。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变了。京城这盘棋,终究还是将他们卷了进去。她不畏惧权谋争斗,却害怕人心算计。尤其是,来自枕边人的算计。
第二章 风起微澜
接连数日,萧景珩都回得很晚,身上那股脂粉香气也愈发浓郁。府里的下人开始窃窃私语,都说王爷在城南的“醉春风”里,迷上了一位名叫“红绡”的清倌人。
“醉春风”,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名为酒楼,实为风月场。
晚晴将打探来的消息告诉沈轻柔时,气得双眼通红:“王妃,王爷他怎能如此待您!那等烟花之地,是他该去的吗?”
沈轻柔正在临摹一幅《寒江独钓图》,闻言,笔尖微微一顿,一滴浓墨便在宣纸上洇开,毁了整幅画的意境。她将笔搁下,看着那团墨迹,许久才道:“由他去吧。”
她不信萧景珩会沉迷于女色。他志在沙场,心怀天下,绝非贪图享乐之人。他这么做,必有缘由。只是,这个缘由,他却不愿告诉她。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比听闻他流连青楼更让她心寒。
这日午后,沈轻柔收到了一封密信,是父亲沈敬言派人送来的。信中只有八个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父亲的意思她懂。太子倒台后,沈家成了众矢之的。皇后一派视他们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萧景珩此刻做出这番浪荡姿态,或许是一种自污,意在向宫里那位表明他胸无大志,只求富贵闲人。
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他牺牲的,是她的颜面,是靖安王府的声名。
傍晚时分,萧景珩回来了。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他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来了沈轻柔的院子。
“阿柔,”他唤她的小名,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陪我喝一杯。”
桌上很快摆好了酒菜。萧景珩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却一言不发。沈轻柔静静地陪着他,为他斟酒。
酒过三巡,他忽然握住她的手,那只征战沙场、布满薄茧的手,此刻竟有些微的颤抖。他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看着她:“阿柔,信我。”
只有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沈轻柔的心猛地一揪。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我信你。只是景珩,你究竟在谋划什么?夫妻一体,有何事不能与我分说?”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却还是化为沉默。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踉跄着向外走去。“有些事,你不知道,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决绝而孤寂。
沈轻柔坐在原地,良久未动。保护?她不需要这种将她推开的保护。她要的,是并肩而立,共担风雨。他不懂,或者,他根本不在乎她懂不懂。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猜忌,而是一道他亲手筑起的高墙。墙内是他波诡云谲的谋划,墙外是她不明所以的等待。
而墙,总有被推倒的一天。不是被他,就是被敌人。
第三章 无声之罪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三日后,一队禁军忽然包围了太傅府,以“勾结废太子,意图谋逆”的罪名,将沈家上下尽数收押。消息传到靖安王府时,沈轻柔正坐在妆台前,由晚晴为她梳理长发。
铜镜里,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王爷呢?”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王爷……王爷一早就被皇上召进宫了,至今未归。”
沈轻柔猛地站起身,头上的珠钗掉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知道,这是冲着她来的。沈家是棋子,她亦是棋子。而执棋之人,要的就是逼萧景珩做出选择。
是选择她和她背后的沈家,还是选择自保,与他们彻底切割。
她在殿内焦灼地踱步,从清晨等到日暮,又从日暮等到深夜。萧景珩始终没有回来。王府的大门紧闭,外面的世界仿佛与这里隔绝了。她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却都被门口的禁军拦了回来。
靖安王府,已成一座华丽的囚笼。
深夜,萧景珩终于回来了。他没有穿朝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身上带着一股风雪的寒气。他径直走进内殿,屏退了所有下人。
“景珩!”沈轻柔迎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我父亲……我家人他们怎么样了?”
萧景珩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父皇震怒,证据确凿。沈家,保不住了。”
“证据?”沈轻柔如遭雷击,“什么证据?我父亲一生忠君,怎会谋逆!”
“搜出来的,是太傅与废太子来往的密信,上面还有太傅府的私印。”萧景珩的声音平板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轻柔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私印?父亲的私印从不离身,除非……她不敢再想下去。这是一个死局,一个早已为沈家量身打造的死局。
“你信吗?”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信任与温度。
然而,她失望了。萧景珩的眼神深邃如潭,她什么也看不清。他缓缓转过头,终于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道:“阿柔,事到如今,你我夫妻,也该做个了断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是休书。
沈轻柔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看着那封休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她的心。她以为他会保护她,至少会为她,为沈家辩解一句。可他没有。他选择了最干净利落的方式——切割。
“所以,”她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前几日流连青楼,自污声名,就是为了今天?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你靖安王与我沈轻柔早已恩断义绝,所以沈家之事,与你毫无干系?”
萧景珩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萧景珩,”沈轻柔收起笑容,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你真是……好得很。”
她以为自己会崩溃,会哭喊,但她没有。巨大的悲痛过后,是彻骨的寒冷。原来,三年的相敬如宾,终究抵不过帝王的一句猜忌。原来,他口中的“信我”,竟是要她信他会毫不留情地抛弃她。
窗外,风雪更大了,呼啸着,仿佛要吞噬这世间的一切。
第四章 醉春风里
沈家被判满门抄斩,女眷没入教坊司。
这道圣旨下来的时候,沈轻柔正被软禁在王府的偏院。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
萧景珩没有再来看过她。
行刑前夜,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了王府后门。几个粗壮的婆子闯进院子,粗暴地架起沈轻柔,将一块布塞进了她的嘴里。
“王爷有令,送沈氏去她该去的地方。”
她没有挣扎。心死了,身在何处,又有什么分别?
马车一路颠簸,停在了她最不愿听到的地方——醉春风。
老鸨亲自出来接的人,看到沈轻柔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算计。她谄媚地对来人说:“王爷放心,妈妈我定会好好‘调教’,保管让她成为咱们醉春风的头牌。”
沈轻柔被关进了一间狭小的阁楼。房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桌子,窗户被木条钉死,只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她知道,萧景珩这是要彻底毁了她。让她活着,却比死了更痛苦。让她顶着靖安王前王妃的身份,沦为任人作践的娼妓。
这是何等狠毒的心肠!
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求速死。
然而,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她活下去。饭食被强行灌进嘴里,名贵的药材吊着她的性命。老鸨每日都会来看她,口中说着各种污言秽语,试图摧毁她最后的尊严。
“沈小姐,哦不,现在该叫你阿柔了。别再犟了,你看看你这张脸,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从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不从,有的是苦头让你吃。”
沈轻柔只是闭着眼,不看不听。
老鸨失了耐心,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她换上‘衣服’,今晚,就让她开开荤!”
两名壮硕的婆子走进来,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物。沈轻柔拼命挣扎,却终究抵不过她们的力气。一件薄如蝉翼的艳红色纱衣被套在了她的身上,那颜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被带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和酒气。一个满脸横肉的富商坐在桌边,看到她,眼中立刻放出贪婪的光。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前王妃?果然是人间绝色!”
富商笑着朝她走来,伸出油腻的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沈轻柔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她用尽全身力气,一口咬在了那只手上。
“啊!”富商惨叫一声,反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她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沁出血丝。她趴在地上,长发散乱,狼狈不堪。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倔强,像一头被困的孤狼。
“贱人!给脸不要脸!”富商怒骂着,抬脚就要踹过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颀长的身影逆光而立,冷冽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是萧景珩。
他怎么会来?
第五章 罗帐之囚
萧景珩的出现,让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那名富商看到他,吓得脸色煞白,当即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王……王爷饶命!小人不知是您……”
萧景珩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死死地锁在趴在地上的沈轻柔身上。
她衣衫不整,脸颊红肿,嘴角还挂着血迹。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怨毒与戒备,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刺向他的心脏。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滚出去。”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富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死一般的寂静。
萧景珩一步一步地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弯下腰,想要扶她起来。
“别碰我!”沈轻柔厉声尖叫,奋力向后缩去,仿佛他是某种肮脏的瘟疫。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疲惫:“阿柔,跟我回去。”
回去?沈轻柔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她撑着地,慢慢地坐起身,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着他。“回哪里去?靖安王府吗?萧景珩,是你亲手把我送到这个地方的,现在又来装什么情深义重?”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试图解释,语气却苍白无力。
“那是怎样?”沈轻柔冷笑着打断他,“是你找来的第一个客人不合你心意,所以你决定亲自上场吗?”
她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刀刀见血。
萧景珩的脸色愈发惨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痛楚和决绝。“我只问你,跟不跟我走?”
“不走。”她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沈轻柔,就算死在这里,化作厉鬼,也绝不再踏入你靖安王府半步!”
萧景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盯着她看了许久,那目光复杂到沈轻柔无法读懂。有痛苦,有挣扎,有不舍,还有一丝……她看不明白的狠戾。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
沈轻柔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瘫软在地。眼泪,终于决堤。
她以为这就是结束。
然而,她错了。这仅仅是开始。
从那天起,萧景珩没有再出现。但醉春风的老鸨对她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被换到了最好的一间上房,锦衣玉食地供养着,却被看得更紧了,连房门都不能踏出半步。
她成了一个被囚禁在青楼里的金丝雀。
每日都有不同的男人被带到她的房门外,隔着一道门,听着老鸨向他们吹嘘她的美貌与身份。然后,那些男人会留下大笔的银子,只为能与她说上一句话。
可她,谁也不见,一言不发。
直到第三日,老鸨领来了三个男人。他们不是普通的富商,而是当朝最声名狼藉的三个纨绔子弟。为首的,是皇后的亲侄子,国舅爷的公子,李源。
老鸨谄媚地对李源说:“李公子,这位可是咱们的‘镇店之宝’,一般人,妈妈我可是舍不得请出来的。”
李源淫笑着,隔着门缝向里张望:“早就听闻前靖安王妃乃是人间绝色,今日一见,定要好好‘疼爱’一番。”
沈轻柔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萧景珩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这是在逼她。逼她屈服,逼她求饶。
她退到墙角,抄起床边的一只青瓷花瓶,死死地攥在手里。今天,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门,被一脚踹开。
李源带着两个跟班,狞笑着走了进来。
然而,当他们看清屋内的情景时,却都愣住了。沈轻柔没有哭闹,也没有求饶。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缓缓地,一件一件地脱下了自己的外衣……
三日后,萧景珩终是按捺不住,疯了一般冲进了醉春风。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时,看到的便是沈轻柔虚弱地瘫在床上,床边散落着几件被撕碎的衣物,空气中还残留着靡靡的香气与酒气。
他的血液在瞬间冻结,浑身冰冷。
他一步步走过去,颤抖着手,拾起地上那件破碎的罗裙。
“阿柔……”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来……接你回去。”
沈轻柔缓缓睁开眼,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回去?可是……妈妈没说,还有第四个人。”
第六章 血色棋局
萧景珩如遭雷噬,僵在原地。
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沈轻柔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死寂的湖面下,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然而,没有。只有无尽的嘲讽与冰冷。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变得扭曲。
沈轻柔吃力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她似乎很虚弱,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颤音,可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王爷是人中龙凤,自然听得懂人话。我说,昨夜承蒙国舅公子和他的两位朋友‘照拂’,甚是尽兴。您来晚了,若是早来半个时辰,或许还能赶上末场。”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红肿的嘴唇,那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妖冶。
“你!”萧景珩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在撒谎!李源他们不敢!”
“不敢?”沈轻柔吃痛地蹙了蹙眉,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皇后的亲侄子不敢做的?尤其,是对付一个被你亲手送进这泥潭里,无权无势的前王妃。王爷,是你给了他们这个胆子。”
萧景珩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他,是他为了逼她服软,默许了老鸨找来李源。他以为,这能吓住她,让她乖乖跟他回去。他算计好了一切,在门外安排了亲信,只等她求饶便立刻冲进去救人。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她竟如此刚烈。她没有求饶,没有呼救。她用最惨烈的方式,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他们……碰你了?”萧景珩的声音艰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沈轻柔没有回答,只是用另一只手,缓缓拉开自己的衣襟。雪白的肌肤上,赫然印着几处青紫的指痕,触目惊心。
那一瞬间,萧景珩脑中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猛地松开她,转身如风一般冲了出去。守在门外的亲信只看到自家王爷眼底布满血丝,满身杀气,如地狱修罗。
“封了醉春风!把李源和昨夜与他同来的人,给本王抓起来!活的!”
命令下达,王府卫队雷厉风行。不过半个时辰,整个醉春风被围得水泄不通。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了整条街。而李源三人,则被绑缚着,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萧景珩面前。
李源还在叫嚣:“萧景珩!你敢动我?我姑母是皇后!”
萧景珩一言不发,拔出侍卫的佩刀,手起刀落。
血光迸溅。
李源的右手被齐腕斩断,惨叫声撕心裂肺。
“哪只手碰的她?”萧景珩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刀尖滴着血,指向另外两人。
那两人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语无伦次:“没……我们没碰!王爷饶命!我们根本没敢进那屋子!是……是李公子他自己……”
萧景珩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缓缓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疼得打滚的李源。
李源此刻也顾不上疼了,惊恐地喊道:“我也没有!我发誓!我一进去,她……她就自己脱了衣服,然后用花瓶砸破了自己的头,说只要我们敢碰她,她就死在这里!我们怕闹出人命,就……就退出去了啊!王爷,那些痕迹,都是她自己……自己弄出来的!”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萧景珩握着刀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他想起了方才屋内,沈轻柔那空洞而诡异的眼神,想起了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骗了他。
她用自己的身体做赌注,布了一个局。她要的不是他的愧疚,不是他的怜惜。
她要的是他的刀,借他的手,去杀他不能杀的人。
好狠。
好决绝的阿柔。
萧景珩扔下刀,踉跄着跑回那间阁楼。沈轻柔依旧靠在床头,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一尊绝美的雕像。
看到他回来,她甚至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地问:“杀了吗?”
萧景珩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衣襟下那片青紫。指尖触及之处,肌肤冰凉。他用力一抹,那青紫的痕迹,竟被抹掉了一半。
是胭脂。用特殊手法调制的,足以乱真的胭脂。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沈轻柔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彻骨的恨意。“因为我想让你尝尝,心如刀割的滋味。我想让你知道,你毁掉的,究竟是什么。”
“萧景珩,这盘棋,你以为只有你在下吗?”
第七章 暗流之下
“你以为只有你在下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萧景珩的脑海中炸响。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的面容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温婉柔顺,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他从未见过的锋芒与智计。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他需要保护在羽翼下的娇花。却忘了,她出身太傅府,自幼饱读诗书,耳濡目染的皆是朝堂风云。她不是不懂,只是不屑。
“沈家之事,不是我做的。”萧景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任何的暴怒与失控,都只会将她推得更远。“我若想与沈家切割,在你父亲出事之前,我有一万种方法,不必用这种最伤你的方式。”
沈轻柔冷哼一声:“说得好听。那封休书,是你亲手所写。将我送入这青楼,是你亲口下令。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那封休书,是写给宫里那位看的。把你送到这里,是为了保你的命!”萧景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些失控,“你以为沈家女眷没入教坊司,会是什么下场?那里是人间炼狱!我把你送到醉春风,是因为这里的老鸨,是我的人!我本想将你安置在这里,避过风头,再想办法将你救出去!我每日派人盯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你的院子!若非我算错你性子刚烈,又怎会出此下策,让你受这般委屈!”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不住地起伏,眼中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沈轻柔愣住了。
醉春风的老鸨……是他的人?
她想起这几日,老鸨虽言语刻薄,却从未真正对她动过手。送来的饭食,也都是她往日里爱吃的口味。那些被带来见她的男人,也都只是在门外虚张声势,从未有人真正踏入过房门半步……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羞辱与折磨,竟是他笨拙的保护?
不,不对。
沈轻柔迅速收敛心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好一个‘保我性命’。萧景珩,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若你真有心护我,为何在我父亲出事之后,不闻不问?为何要用一封休书,将我彻底推开?”
“因为我不能!”萧景珩上前一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阿柔,你醒醒!沈太傅是太子旧师,这是原罪!废太子谋逆案背后水深无比,牵连甚广。皇上早已对沈家起了猜忌之心,所谓的‘谋逆密信’,不过是个由头!无论我做什么,都保不住沈家。我若强行出头,只会把整个靖安王府都搭进去!到时候,你我,还有我腹中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轻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停顿,以及他下意识瞥向自己小腹的眼神。
她的心,猛地一沉。
“腹中什么?”她追问道。
萧景珩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眼中的慌乱与痛苦,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轻柔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想起这个月,自己的月信迟了十数日,只当是忧思过度所致。她想起那日王德全送来的“玉容膏”,自己因为怀疑而没有使用……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我……有了身孕?”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萧景珩的心上。
萧景珩闭上眼,痛苦地点了点头。
“是皇后。”他艰难地开口,“她早就知道了。她送来的玉容膏里,含有麝香。她一边用沈家逼我,一边用这个孩子威胁我。她要我亲手写下休书,将你送入青楼,彻底与你划清界限。否则,她不仅要让沈家死无全尸,还要让你,一尸两命。”
原来如此。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局。无论萧景珩怎么选,都是输。保她,就要舍弃沈家。保沈家,她和孩子就性命难保。而他选择了最痛苦,也可能是唯一能保全她性命的方式。
他牺牲了她的心,来换她的命。
沈轻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腹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绞痛。她看着萧景珩,这个她爱了三年,也恨了数日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她布下的局,伤了他。而他背负的真相,又何尝不是一把刺向她的利刃。
他们就像两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所以,你斩了李源的手,是做给谁看的?”她忽然问道。
萧景恬的眼神恢复了冷静与深沉。“做给皇后看的。她想用李源来试探我的底线,我就用李源的手告诉她,我的底线,就是你。她可以动沈家,但绝不能动你。否则,我萧景珩,不介意做个真正的乱臣贼子。”
好一个釜底抽薪。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前程和性命,为她博一条生路。
沈轻柔的心,乱了。
恨意未消,怜惜又起。她该怎么办?是继续用这身傲骨与他对抗,还是……向他妥协,走入他为她铺设的另一条荆棘之路?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景珩的亲信林副将闯了进来,神色慌张。
“王爷,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说……说沈太傅在天牢里,畏罪自尽了!”
第八章 以身做饵
“你说什么?”
沈轻柔猛地从床上弹起,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萧景珩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掌心传来她身体冰冷的温度。
“父亲……”沈轻柔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她知道,父亲不是畏罪自尽。他那般刚正不阿的人,绝不会以这种屈辱的方式了结生命。他是被灭口的。因为他知道的太多,因为他是这盘棋局里,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颗弃子。
“王爷,皇上有旨,宣您即刻进宫。”林副将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忧虑。
斩断皇后侄子的手,如今沈太傅又“畏罪自尽”,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傻子都知道是冲着靖安王来的。此刻进宫,无异于龙潭虎穴。
萧景珩的面色沉静如水,他安抚地拍了拍沈轻柔的手背,柔声道:“等我回来。”
随后,他转身对林副将下令:“从现在起,带王妃离开这里,回城郊别院,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我三个时辰后还未出来,你就带她……走得越远越好。”
“王爷!”林副将双膝跪地,虎目含泪。
“执行命令!”萧景珩的声音不容置喙。
他深深地看了沈轻柔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绪,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丝……托付。然后,他毅然转身,大步离去。
沈轻柔被林副将半强迫地带离了醉春风。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她的心却比这夜色还要冷。
她不能走。
萧景珩此去,九死一生。他以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却不知,他最大的软肋,就是她。只要她还在京城一天,皇后就不会放过这个拿捏他的把柄。
她走了,他或许能有一线生机。可她若走了,沈家的冤屈,谁来洗雪?父亲的死,就这么不明不白了吗?
不。她不能走。
马车行至一处偏僻的巷口,沈轻柔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林副将,停车。”
林副将一愣:“王妃,王爷吩咐……”
“你若还认我是你的王妃,就听我的。”沈轻柔的声音冷了下来,“萧景珩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逃跑的妻子,而是一个能为他争取时间的盟友。你送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刑部尚书,于大人的府邸。”
林副将大惊失色:“王妃,您疯了!于尚书是皇后的人!”
“正因为他是皇后的人,我才要去找他。”沈轻柔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我要亲自去做这个饵,把皇后的目光,从萧景珩身上,引到我这里来。”
她还有一张底牌。一张连萧景珩都不知道的,足以让皇后投鼠忌器的底牌。
那是父亲在出事前,悄悄交给她的。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锦囊。父亲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打开。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第九章 锦囊之秘
刑部尚书府,灯火通明。
于谦之在于府正堂来回踱步,心神不宁。靖安王斩了李源的手,此事已经传遍了京城。皇帝震怒,皇后垂泪,一场天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他作为皇后的心腹,此刻却像热锅上的蚂蚁。
正在这时,管家匆匆来报:“大人,门外……门外靖安王妃求见。”
“什么?”于谦之以为自己听错了,“哪个靖安王妃?”
“就是……就是刚被休离的那位,沈家小姐。”
于谦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这个女人,不是应该在醉春风里吗?她怎么会跑到自己府上?她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于谦之思忖片刻,决定见一见。他倒要看看,这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女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沈轻柔被带了进来。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白衣,未施粉黛,面色虽然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冷,丝毫不见阶下囚的狼狈。
“罪臣之女沈轻柔,见过尚书大人。”她微微福身,不卑不亢。
于谦之捻着胡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沈小姐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若是要为沈家喊冤,恐怕是找错地方了。”
“我不是来喊冤的。”沈轻柔直视着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放在桌上。“我是来和于大人做一笔交易的。”
于谦之的目光落在那个锦囊上,眉头一皱。
“交易?”他冷笑道,“你如今一无所有,拿什么与本官交易?”
“就凭这个。”沈轻柔轻轻推了推那个锦囊,“大人不妨先打开看看,再决定这笔交易,做得做不得。”
于谦之狐疑地拿起锦囊,打开倒出,里面却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上画着一个图案——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蝴蝶的翅膀上,有一个极小的“兰”字印记。
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于谦之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端着茶杯的手剧烈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这……这个东西,你从何而来?”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沈轻柔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数。父亲的猜测,是对的。
“家父临终前所托。”她平静地回答,“他说,此物关乎于大人一家老小的性命,也关乎……二十年前,兰妃娘娘的死因。”
“兰妃”二字一出,于谦之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二十年前,先帝最宠爱的兰妃暴毙宫中,被认定为心疾突发。此事早已盖棺定论。可谁也不知道,当年负责验尸的小小仵作,正是初出茅庐的于谦之。更无人知晓,他为了掩盖某个真相,伪造了验尸的文书。
而那个蝴蝶印记,正是当年指使他做伪证的幕后之人,留下的信物!
这件事,是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他平步青云的投名状,也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沈敬言,怎么会知道?
“你……你想怎么样?”于谦之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不想怎么样。”沈轻柔缓缓道来,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我只要大人做三件事。第一,立刻上奏,请求重审沈家谋逆案,就说你发现了新的疑点。第二,设法保住靖安王,至少,不能让他在宫里出事。第三,将这个锦囊,‘不小心’地让皇后娘娘看到。”
这三件事,一件比一件要命。
于谦之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这哪里是交易,这分明是逼他站队,逼他背叛皇后!
“沈小姐,你这是在逼本官走上绝路!”
“大人错了。”沈轻柔的目光冷冽如冰,“拿着这个秘密,投靠一个本就想杀你灭口的皇后,才是绝路。帮我,等于帮你自己。只要沈家的案子重审,皇上必然会彻查,到时候,兰妃的旧案也可能被翻出。你是想做戴罪立功的功臣,还是做畏罪自尽的下一个‘沈敬言’,全在大人一念之间。”
她顿了顿,加了最后一根稻草:“家父说了,这个锦囊,他一共准备了两份。一份在我这里,另一份……已经送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若我出了事,那份东西,会立刻呈到皇上的御案前。”
于谦之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着如此缜密的心思和雷霆般的手段。她不仅算准了他的死穴,还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与颓败,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好……本官,应下了。”
第十章 对弈之人
皇宫,养心殿。
建安帝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殿下,萧景珩一身玄衣,静静地跪着,背脊挺得笔直。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后坐在一旁,眼圈泛红,正低声啜泣:“陛下,您要为源儿做主啊!他不过是年少胡闹,景珩他……他怎能下此狠手,直接断了臣妾侄儿的前程!”
建安帝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自己这个儿子。
“萧景珩,”他终于开口,声音不辨喜怒,“你可知罪?”
“儿臣知罪。”萧景珩的回答平静无波,“儿臣御下不严,致使家事外扬,惊扰圣听,儿臣有罪。但斩断李源之手,儿臣不悔。”
“放肆!”建安帝一拍龙椅扶手,“一个被你休弃的女人,一个罪臣之女,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连皇后的侄子都敢动?”
“她虽被休弃,但一日为我靖安王妃,终身便是我萧景珩的女人。旁人,辱不得。”萧景珩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话,让皇后的哭声一滞。她怨毒地瞪着萧景珩,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建安帝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殿内的烛火都跳动了几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殿外太监高声通报:“启禀陛下,刑部尚书于谦之,有紧急要事求见!”
于谦之?
建安帝和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于谦之连滚带爬地跑进大殿,跪伏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臣有罪!臣有负圣恩!关于沈敬言谋逆一案,臣……臣发现了新的疑点,此案,恐有天大的冤情啊!”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地盯着于谦之,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这个她最信任的走狗,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反咬一口?
建安帝的眉头紧紧锁起:“于爱卿,你此话何意?人证物证俱在,沈敬言也已畏罪自尽,何来冤情?”
“回陛下!”于谦之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本卷宗,“臣连夜核查证物,发现那封所谓的谋逆密信,上面的太傅私印,有伪造的痕迹!而且……而且臣还查到,构陷沈太傅的关键证人,在作证之后,其家人便收到了一笔巨款,如今已不知所踪!此事背后,定有幕后黑手在操控!”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皇后。
皇后如坐针毡,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建安帝接过卷宗,翻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将卷宗重重地摔在御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查!给朕彻查!不论查到谁,一律严惩不贷!”
帝王之怒,雷霆万钧。
于谦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遵旨!”
说罢,他起身告退,在经过皇后身边时,一个锦囊“不小心”从他袖中滑落,掉在了皇后的脚边。
皇后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当她看清那锦囊上用金线绣的蝴蝶图案时,整个人如遭电击,瞬间僵住了。
那个图案……
她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而这一切,都被龙椅上的建安帝,尽收眼底。他看着皇后瞬间煞白的脸,看着她失态的反应,眼神变得无比幽冷,深不见底。
跪在地上的萧景珩,也看到了那一幕。他心中巨震,猛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转过头,望向宫外的方向。
夜色深沉,他仿佛能看到,在那座城郊的别院里,他的阿柔,正执黑子,静静地坐在棋盘前。
原来,她才是这盘棋局中,与他对弈的那个人。
不,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对手。
而是这世间,最默契的……同谋。
故事,才刚刚开始。
